9一则招惹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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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幽幽将下巴搭在江白川肩上,攥着指尖捅向了他的伤口,江白川闷哼一声,倚了回去。半敞的衣襟下,那染血的绷带愈发妖冶。





沈知意求他:“别威胁我,江白川。我听不得你威胁我。”





诚然,这般冷漠语气任谁都听不出他在求人,可话说在口中,沈知意不自觉克制着轻颤栗。





江白川疼得鼻尖冒了汗,劳累笑出声:“看得出来,一威胁就要杀人。真是最毒小人心。”





沈知意扯他道:“承蒙您君子不记小人之过。”





无尽的沉默。





半晌,江白川盯了沈知意半晌,用一种沉闷、拖沓的神情,缓缓说道:“真是头畜生,对谁都笑。”





沈知意听了,笑得更艳。手却不由分说向江白川抓去。可这次离得远,江白川亦有所防备,被他躲了过去。





江白川猛下床,原本坐着的地方除却屁股印,还有一根凤凰金簪,金丝一根一根缕成了羽毛,繁杂,雍华,雅致。不是相似,就是沈知意捅江白川的那一根。世间只此一个。沈知意闻到了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每一步都在沈知意的意料之外。





江白川拿起那凤簪,为沈知意挽起了青丝。





或许是沈知意脑子不好,揣摩不透江白川的心,也或许是江白川脑子不好,总爱在身边留一个祸害。





总之昨夜染血的凤簪今日又半点不缺地挽回了它家主人的青丝之上,似乎什么都未发生般一如既往。





江白川道:“沈知意,我信你。贺咏君既欺负了你,我会处理。你若心疼……也不必告诉我。我会将他整得更惨。”





哈。沈知意死死盯着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恼。





江白川,你不会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地一塌糊涂,投入你的怀抱痛哭流涕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包容万物似的不在乎我所做的一切,您是君子,是圣人,拥有那么宽宏大量、光明伟岸的心胸,在您面前,他沈知意简直是个苟且偷生、恬不知耻、蝇营狗苟的贱人!





沈知意甩开他滞在自己耳后的手,冷声质问道:“江白川,你装模作样的给谁看?你这么爱我,我要你死你怎么不去死!”





江白川默了默,低着头颅,阴影罩在面上,看不清神色。他缓缓跪在地上,捉住了沈知意的脚腕:“我会死的,沈知意。我早就该死了。不要太久,快了。”





沈知意觉得江白川这些年怕不是得了癔症,而今整个朝堂都把握在他手里,谁敢让他死。到底是觉得沈知意是个野宠,逗着玩呢。





他想踹开江白川,脚踝却被死死捉着。





“可在我死之前,你不要对旁人笑。”





“我笑不笑你也要管,江白川,你以为你是谁!”沈知意挽起胳膊,说出的话没有好语气。





江白川红了鼻尖,那双舞文弄墨的手揉捏在硬折的踝关节上,微微打颤。





沈知意感受到了,心尖竟也颤了颤。





他想,江白川可真气人,竟气得他气都喘不匀了。





“沈知意……我求你。”





江白川这话未免说得太优柔,不似以往果断模样。沈知意不自觉琢磨起话中之意。





求他?





求他这个十恶不赦、随波逐流的疯子?





沈知意看着江白川那真挚到近乎纯稚的眼眸,心上竟涌上股深恶痛绝的痛意来,似遗憾,似不舍,像幼时独自一人坐在门槛莫名生出的孤独。他后颈微弯,仰面笑出了声,发着苦杏仁的味。





江白川,你怎么就这样心痴意软……





心痴意软,心痴意软好啊。





不然,他怎么会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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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死在那年的春寒料峭了。
    

    

    
沈知意跪于床畔,吻了江白川的额头,又用一双极亮、极美的眼眸与他对视。
    

    

    
他说:“江白川,你知道吗?爱不会让鬼变成人,只会让禽兽变得更禽兽。”
    

    

    
窗外树影婆娑,透光而来,一股脑儿的,拽着江白川的心晃动。他沿着沈知意的下颌攀爬、滚落,被他一手抓住,握在掌心。
    

    

    
沈知意是禽兽。他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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