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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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平第二日果然没来。
何春酿拆第一扇门板时,还觉得他只是来得迟些。拆第二扇时,她往巷口看了一眼。等酸梅饮下了锅,乌梅和山楂的酸香都冒出来了,门外仍旧没有那只旧账箱的影子。
她把木牌翻过来,盯着空白的一面看了半晌。
昨日周砚平走前,已经把今日要买的绿豆、薄荷、炊饼和姜都写好了,字迹端端正正,像是人还坐在柜台后。
何春酿自己研了墨,写“酸梅饮”三个字时还算端正,写到“井镇桂花绿豆酪”时,最后那个“酪”挤到了木牌边上,看着像险些掉下去。
蒋婶子牵着小孙子进门,一眼便看见了,“今日这字,是你自己写的?”
何春酿把木牌往旁边挪了挪:“能看清就成。”
小孙子仰头看了半天,十分诚实:“最后一个字快跑了。”
何春酿把一块酥炊饼塞进他手里:“吃饼,不许识字。”
蒋婶子笑得不行,坐下后又往柜台后看了一眼:“周账房呢?”
何春酿舀酸梅饮的手没停:“找活去了。”
这话说得平静,像周砚平只是晚些来,像何记今日少他一个也没什么。
可铺子很快便显出不对。
邻家孩子送来老刘头家的薄炊饼,何春酿给了跑腿钱,却忘了把何记买入的二十张和代卖的几张分开放。
胡娘子送薄荷时,又带来绣坊午后一壶绿豆酪的钱,何春酿一边收钱一边记,写完才发现自己把陶壶押钱也算进了卖饮子的钱里。
她盯着那几枚铜钱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恼。
不是恼铜钱,是恼那个昨日临走还把事情写得清清楚楚的人,今日真就不来了。
蒋婶子坐在门边,看她把账纸翻来翻去,终于忍不住道:“春酿,要不你去把周账房叫回来?”
何春酿立刻道:“我叫他做什么?何记又不是没了账房就不开门。”
蒋婶子“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剥豆子。
何春酿被这个“哦”字弄得更不痛快。
午前生意还算过得去。酸梅饮卖了几碗,姜枣紫苏饮也有人要。可何春酿总觉得柜台后空了一块,连钱匣放在那里都不大对劲。
她忙的时候,没人提醒小孙子那碗少收一文;她想给胡娘子多添半勺绿豆酪,也没人低头在账上记“人情”二字;客人问今日有没有绣坊小盏,她差点说成“周账房知道”。
到了午后,她终于把笔一搁。
蒋婶子抬头看她:“要去哪儿?”
何春酿把绣坊那壶绿豆酪包好,又拿了两块酥炊饼,想了想,另盛了一竹筒姜枣紫苏饮。
“去送绣坊。”
蒋婶子看了看外头的日头:“绣坊不是胡娘子顺路带去么?”
何春酿把竹筒塞进布袋,脸不红心不跳:“今日我想亲自看看客人。”
蒋婶子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何春酿当作没听见,只叮嘱她帮忙看半个时辰铺子,便出了门。
绣坊确实要送。
她把绿豆酪送到槐树巷,小绣娘们见她来了,都笑着喊何掌柜。管事娘子收了陶壶押钱,说今日午后多要两盏,明日若天还热,照旧要一壶。何春酿把这些都记下,心里却不在这上头。
从绣坊出来,她没有往永安巷走,而是往城西去。
周砚平前日说,城南有米铺愿意试他,只给五文不管饭。昨日又说,若找不到账房活,便去货栈搬货。何春酿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这样找人实在有些没道理。
他又不是何记的人。
他昨日已经说不来了。
可她一想到柜台后空着的位置,想到那张写好采买的账纸,脚步便怎么也转不回去。
城西米铺在一条窄街上,门口堆着米袋,伙计正在搬货。何春酿问有没有一个姓周的账房来过,伙计想了想,说昨日是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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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没见。
掌柜在里头听见,随口道:“那个福盛楼出来的?账房我们不敢用。货栈那边倒缺人扛米,他若去了,也未可知。”
何春酿谢过,往货栈去。
货栈比米铺乱得多,车马、麻袋、木箱堆在一处,空气里全是米灰和汗味。她刚走近,便被扛包的人挤得往旁边退了一步。
她从前只知道周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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