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万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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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声色,在楚国便已是人尽皆知的笑话。只见楚荆对沈清辞哈哈一笑,似乎并不计较方才那一巴掌。他踱步走到倒在地上的马旁,俯身将马背上那柄匕首拔了出来,在臂弯的衣料上慢慢抹净了血迹,收回刀鞘中。
萧瑾瑜也将长刀收进鞘里,冷眼睨了楚荆一眼,随即走到沈清辞身旁,抬起手臂,从沈清辞颈后绕过去,轻轻扶正了他歪了的官帽。动作自然而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遍的事。
“多谢了。”沈清辞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他转过身,看向江子昂:“江大人,劳烦您带些人,登记一下街道两侧店铺的损失,还有受伤的人数,一并报给我。”
“没问题,沈大人放心吧。”江子昂爽快地应了下来。
沈清辞交代完毕,朝萧瑾瑜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回宫了。
萧瑾瑜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荆,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弧度,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若无其他事,便随本王进宫吧。”
楚荆倒也不多说什么,翻身跨上下人牵来的马,坐在马上,歪着头看向沈清辞,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可惜了,折了一匹马。那可是本王最喜欢的马了。”
沈清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去牵小吏给他找来的马,动作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行人进宫的路上,倒也还算相安无事。只是途中楚荆始终没闲着,调戏沈清辞的话语不绝于耳,一句接一句,像夏天的蝉鸣一样烦人。沈清辞只当听不见,目光始终望着前方的宫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萧瑾瑜却不一样。他的脊背绷得越来越紧,攥着缰绳的手上布满了可怖的青筋,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清辞注意到了。他策马走到萧瑾瑜身旁,与之并肩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而整齐的声响。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萧瑾瑜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哄道:“阿瑜生气了吗?没关系的,我都不在意。你装听不到就行了,不要跟这种人计较。”
装听不到?
萧瑾瑜攥着缰绳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被人这般用言语羞辱,让他怎么装听不到?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方才就该削了那人的脑袋。什么皇子,简直就是一个流氓。
可沈清辞的声音像一捧温水,缓缓浇在他灼烧的心口上。萧瑾瑜眉心的戾气被压下去了些,却没有完全散尽。
他伸手取下林深腰间挂着的水壶,策马行至楚荆身侧,将水壶不轻不重地砸了过去,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不错:“殿下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
使臣立刻听出了萧瑾瑜话里的意思??这是让楚荆闭嘴。
可楚荆似乎天生脑子不太好使,笑哈哈地接住水壶,仰头喝了几口,还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谢了,兄弟。”
萧瑾瑜不愿再多说什么,调转马头驰回沈清辞身侧,抬手指了指楚荆,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清辞轻声笑了出来,那笑意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浅浅的,却好看极了。
楚荆似乎被使臣训斥了一顿,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行人进了宫门。初来乍到,舟车劳顿,不适宜议事,楚荆一行人便被安排在宫中歇下。
晚间,使臣拿着一封厚厚的信笺来找楚荆,恭恭敬敬地递上去:“殿下,沈大人给您送来了信。”
“沈大人是谁啊?”楚荆正吃着碟中的樱桃,汁水染红了指尖,他漫不经心地问,“干什么给我送信?”
“是……殿下今日调戏过的那位沈大人。”使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楚荆的眼睛亮了亮:“小美人儿的信?你念来听听。”
使臣打开信笺,看清里面的内容后,脸上露出几分不知从何念起的无措,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念道:“铺面损毁一十三间,银钱赔偿共计三百二十两;伤民七人,汤药费、安家费共计一百五十两;官差衣物损毁、马匹惊逸损耗共计八十两……”
一个个数字像秤砣一样砸下来,砸得楚荆手边的樱桃都没了滋味。
楚荆猛地坐起身,一把夺过使臣手里的信,低头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玩意儿啊?他就送来个账单?就这点钱还要告诉我?你不会处理吗?”
“殿下。”使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只是明面上的损失。沈大人还列了一条,京畿街道秩序受损,皇子惊扰圣驾,按律需在朝堂之上,向受损百姓、当值官差及大晏朝廷,正式致歉。”
楚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猛地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致歉?本皇子是楚国储君备选,岂有向他国臣子致歉的道理?”
“沈大人说……”使臣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殿下若不接受,这账单便会呈至您父亲御前。届时,楚国不仅要承担大晏的经济损失,还要背上‘皇子失仪、败坏邦交’的骂名。”
楚荆捏着信纸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纸张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素来骄纵,却也知道两国邦交的轻重。楚国如今正与周边小国周旋,急需大晏的粮草支援,因此才派他来谈结盟之事。若是因他失仪坏了联盟,别说储君之位,怕是连皇子身份都保不住。
沉默了很久。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窗外传来隐约的更漏声,一滴一滴,像在数着时间。
楚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松了口:“致歉可以。让他亲自来。本皇子倒要看看,这个敢打本皇子巴掌、列账单逼本皇子认错的沈大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使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奴才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缓步走进寝殿。
他没有穿官袍,少了朝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