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立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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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动作缓慢而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他的掌心温热而宽厚,隔着薄薄的衣料,将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渡给她。
  

  

  
“你高兴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梦婉荷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欢喜:“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里的沉香袅袅升腾,青烟如丝,在空气中缓缓舒卷,像一曲无声的歌谣。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渐渐合成了同一个频率。
  

  

  
梦婉荷静静地伏在萧瑾珉的肩头,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洇湿了他月白色的中衣。他的手掌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潮水轻轻拍打着岸。
  

  

  
可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在那一声声温柔的安抚中。
  

  

  
梦婉荷看着面前袅袅升腾的香炉,眼眶里的泪渐渐止住了。
  

  

  
她的眼神暗了暗,像一盏灯被风吹灭,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像深秋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冷得彻骨。
  

  

  
她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萧瑾珉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可她的眼睛,却像结了冰的河面,再也看不出底下有没有水流。
  

  

  
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漫过平王府刚立起的朱红大门,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碎的胭脂。青灰色的砖雕影壁刚描过金漆,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檐角的铜铃还坠着新系的朱红流苏,风一过便叮叮当当地响,清脆得像远处的山泉。
  

  

  
四下却静得蹊跷,除了檐下悬着的那方尚未题字的楠木匾额,连个伺候的小厮都不见,只有满地落花静静地铺着,像一层柔软的花毯。
  

  

  
沈清辞踏着花瓣入府时,广袖上还沾着沿途飘落的几片棠花,绯色的花瓣衬着月白的衣料,像画师随手点上去的几笔淡彩。他望着空荡荡的庭院,眉峰微微蹙起,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萧瑾瑜。
  

  

  
萧瑾瑜今日穿了玄色锦袍,衬得肩背挺直如松,玉冠束起的发尾垂着墨色发带,在风中轻轻飘动。见沈清辞皱眉,素来冷冽的眉眼此刻竟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心事。
  

  

  
“你今日立府,”沈清辞抬手拂去萧瑾瑜肩上落着的花瓣,指尖轻轻掠过那片玄色的衣料,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水,“也不说搞多大的阵仗。怎么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
  

  

  
萧瑾瑜的耳尖微微发热,却依旧维持着挺拔的姿态,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松。他薄唇轻启,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脸上,认真得近乎虔诚:“我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来。”
  

  

  
他早已吩咐下去,府中除了必要的管事,其余人皆退至外院。今日是他出宫立府的日子,本该有百官道贺,有皇室亲眷观礼,可他素来不喜热闹,也不在乎那些虚礼,更不喜欢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与时间。除了沈清辞,他一个人也没有请。
  

  

  
“今日我若宴请百官,明日说不定就会被人参上一本,说我结党营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审慎的克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自然要再小心些才是。”
  

  

  
他只盼着沈清辞一个人来。旁的人来不来,他从来不在意。
  

  

  
“阿瑜说得是。”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赞许,“谨慎些总是好的。那些送来的贺礼,你怎么处理?”
  

  

  
“原封不动地退回去。”萧瑾瑜答得干脆。
  

  

  
沈清辞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扫过那方空匾,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皇兄呢?陛下也没来吗?”昨日他分明听闻陛下提及要为萧瑾瑜贺府。
  

  

  
“他给我送了礼。”萧瑾瑜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沈清辞握着扇子的素白指节上,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藏不住的柔软,“说有事,便不来了。”
  

  

  
“行吧。”沈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觉得萧瑾珉太不把萧瑾瑜当回事了,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竟也如此敷衍。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萧瑾瑜引着沈清辞走到檐下,命人捧来笔墨纸砚。砚台是端州老坑的,石质温润,发墨如油;墨锭是御赐的桐油墨,轻轻一研便散发出淡淡的松香;毛笔选了狼毫尖锋,笔杆上刻着精细的云纹。一切皆是顶配,像是为某件极重要的事精心准备了许多时日。
  

  

  
他站在沈清辞身侧,身形微微前倾,像个讨赏的孩童般捧着锦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居远,帮我题个匾吧。”
  

  

  
沈清辞失笑,接过毛笔,蘸墨挥毫。笔尖落在楠木匾上,墨色缓缓晕开,他一笔一划写得从容而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郑重的托付。收笔之时,“平王府”三字落成,风骨端方,墨色浓润,刚刚好熨帖了楠木牌匾温润的肌理。
  

  

  
沈清辞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匾面,字迹清隽耐看,自带一身温润清雅的书卷气,像他的人一样。
  

  

  
周遭庭院寂寂,唯有微风拂过庭前花枝,簌簌落了一地浅白的花瓣,有几片飘到刚写好的匾额上,墨迹未干的地方沾了花瓣,像印上了一枚天然的印章。
  

  

  
身侧的萧瑾瑜目光一瞬不移,却不是在看他新题的匾额。
  

  

  
他满心满眼,只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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