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锦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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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予安醒来的时候,苏琪房间的门还关着。昨天看房累了,她周末难得睡个懒觉。
予安靠在床头,打开微信。陈朗的头像在最近联系人里,昨天看房之前小刘拉了个三人群,后来也没人在里面说话。
她切出去,打开租房App。锦溪苑那间的对话框里还是只有她昨晚发出去的那句“周末可以看房吗”。中介没回。她又看了一遍照片??客厅不大,沙发是旧布艺的;厨房窗户对着天井,台面是白瓷砖。阿婆说这个小区早上能听到菜场开市的声音,老顾以前也住锦溪那边。她截了张图,切回微信,找到陈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好了又看了一遍。然后发出去。
“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去锦溪那边走走。”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回了。
“有空,几点?哪里碰头?”
她说了一个地铁站。他说好。
予安锁屏,起床。换衣服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天有点阴,但不像要下雨。洗漱的时候牙膏挤多了,泡沫掉在水池边上,她拿水冲了一下。出门前在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把杯子放进水槽。
苏琪房间还是静悄悄的。
在地铁站出口看到陈朗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深灰色卫衣,袖子推到手腕上面,和昨天一样。他站在刷卡闸机旁边,手里没拿东西,也没看手机。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很久了?”
“刚到的。”他看了她一眼。“走吧。”
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人并排坐着,予安靠窗。车子从新城开到古城边缘,窗外的街景从写字楼慢慢变成老房子。玻璃上蒙了一层灰,外面的树从香樟变成了柳树,柳絮在风里飘,一小团一小团地擦过车窗。
陈朗说锦溪是古城最老的一片,小时候他爸带他去过。“那边有座石桥,明朝的。”
“你还记得。”
“记得。桥面上有两条车辙印,是以前独轮车碾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窗外,像是穿越回了那个年代。
下了车沿着河走。河水是墨绿色的,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漂过来的油菜花瓣。河边有个阿姨在洗拖把,泡沫顺着石阶往下淌。两边的房子是白墙灰瓦,墙根长着青苔,青苔上趴着一只猫。猫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走到那座石桥上,予安停下来往下看。桥面上果然有两道凹下去的印子,被几百年的人的脚底磨得发亮。有人在河里划小船捞落叶。
予安将这一幅幅画面拍了下来。
陈朗站在旁边,也拿出手机,选景拍摄。
离开河边往巷子里走。杂货铺刚开门,门口一个老头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毛豆壳丢在脚边的塑料袋里。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去接着剥。
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二层老房子,窗台下面墙皮剥落了一大块。有一间门框上的红漆褪了色,和枫镇那间一样,剥落了。门关着,窗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报纸的日期看不清了。石阶缝里长着杂草,门把手上没有灰。
予安站了一会儿。陈朗站在旁边,没催她走。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一家小卖部,门口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予安进去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的时候她问了句:“这边有没有一个姓顾的人住过?做面的。”
“姓顾的?这边姓顾的多呢。”老太太说。
陈朗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肚子饿了。陈朗看了一眼手机。“前面有家生煎,开了好多年了。去吃点东西。”
很小的一间店,门面只够放三四张桌子。门口的平底大铁锅上生煎排得密密麻麻,锅盖一掀,白气轰地散开,把师傅的脸都遮住了。师傅拿铲子翻面,底皮是金黄偏褐的,铲子在铁锅上刮出嗤嗤的声音。
两人在靠墙的桌子坐下来。陈朗点了两客生煎,一人一碗牛肉粉丝汤。“这家的生煎底是焦脆的,咬开有汤。先咬一小口吸,不然烫到。”
生煎端上来了。八个挤在浅口白碟子里,底朝上,冒着热气。生煎皮薄得透光,能看到里面肉馅的影子。陈朗夹了一个,在醋碟里轻轻蘸了一下。予安也夹了一个。
她咬开一个小口。汤是清的,很烫,她皱了皱眉头但没松口。吸完汤之后那股烫从舌尖滚到嗓子眼,然后散开了。肉馅是紧的,咬下去有弹牙感。底皮确实焦脆,咔嚓一声在牙齿之间断开了。
陈朗吃生煎的样子和他吃便当一样,不紧不慢。夹生煎的筷子很稳,从碟子到嘴边的路线是直的。吃完一个,放下筷子,喝一口汤,再夹下一个。
予安夹第二个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碟子往她那边推了一点。碟子在桌上刮出很轻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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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汤喝完了。桌上剩两个空碟子两个空碗。汤碗底沉着几片香菜叶。
陈朗站起来去付钱。
予安从包里掏出钱包,“AA。”
“下次你请。”
予安愣了一下。
他把钱包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了,她跟上去。
下次。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大锅,师傅又在翻面了,锅铲在铁锅上刮出金属声。那笼白气还在往上冒。
从锦溪坐公交回来,陈朗在菜场那站也下了。
“你也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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