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庆功宴上的阴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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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在严策脸上、在那本书上、在那份协议上来回移动。客厅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清晰可见。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起来,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沿。电视新闻已经切换到广告,欢快的音乐声在房间里回荡,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良久。
父亲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盯着那本《天工秘录》,盯着那三个古朴的篆字,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困惑,有愤怒,还有一丝……严策看不懂的东西。
“你爷爷……”父亲开口,声音沙哑,“从来没跟我说过。”
“爷爷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严策说,“他说,这本书是福,也是祸。守得住,是福;守不住,是祸。”
母亲哭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餐桌上。她伸手抓住严策的手,握得很紧,手指冰凉。
“小策……”她哽咽着,“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怕你们担心。”严策说,反握住母亲的手,“也怕……把你们卷进来。”
父亲沉默着。
他拿起那本《天工秘录》,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有精细的手绘插图。他看不懂那些文字,但能看出这本书的年代久远,能看出那些插图的精细程度绝非寻常。
一页一页翻过。
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翻到某一页时,父亲的手停住了。那一页的页眉处,有一行小字,是用另一种笔迹写的:“严氏第三十七代孙守之,庚辰年冬。”
那是爷爷的笔迹。
父亲认得。
他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能感受到墨迹微微凸起的质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把书合上,放回桌上。
然后看向严策。
严策迎着他的目光。他能看到父亲眼中的挣扎,看到父亲额头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看到父亲握着椅背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但父亲最终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这本书到底记载了什么,没有问那个组织到底有多强大,没有问严策打算怎么办。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严策的肩膀。
手掌很重,拍在肩胛骨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东西是祖宗传下来的,”父亲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要守好。”
严策的喉咙哽住了。
“但最重要的是,”父亲继续说,目光直视着严策的眼睛,“你人平安。”
母亲擦掉眼泪,也握住严策的另一只手:“对,小策,书重要,但你更重要。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
她说不下去了。
父亲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雨还在下,夜色深沉。他背对着严策和母亲,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有什么事,”他说,声音从窗前传来,“别自己硬扛。”
严策的鼻子一酸。
“爸妈虽然没本事,”父亲转过身,看着严策,“但永远站你这边。”
这句话很朴实。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誓言。
但严策听懂了。
他听懂了父亲话里的重量,听懂了母亲眼泪里的担忧,听懂了这顿本该庆祝的晚餐背后,父母那份沉甸甸的爱。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天工秘录》。
深蓝色的封皮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三个篆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纸面上缓缓流动。这本书承载着严家数百年的守护,承载着爷爷的嘱托,也承载着他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它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他有家人站在身后。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他冰冷的心底。
“谢谢爸,谢谢妈。”严策说,声音有些哑。
母亲又哭了,这次是抱着他哭。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厨房的烟火气和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父亲走过来,手放在严策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严策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了。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母亲的啜泣声,父亲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广告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真实而温暖的画面。
这个家,是他的港湾。
也是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
家庭会议持续到晚上九点。
严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大致说明了目前的处境:有一个叫“研究会”的组织想要《天工秘录》,手段很多,从利诱到威胁都有;他有几个朋友在帮忙,包括一个律师、一个技术很好的同学,还有一个……身手很好的朋友。
父母没有追问那个“身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