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镜中渊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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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走廊是一个圆。门是一个圆。他是圆心上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点。
楚雨臣坐下来,背靠着一扇门,面朝着对面的另一扇门。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没有影子。不是影子被藏起来了,是根本没有影子。
光从每一个方向来,又不去任何一个方向。他像在一个被填满了光的盒子里,光是介质,他是悬浮在介质中的一个物体。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走廊变了。
门还在,墙壁还在,地板还在。但白色变成了另一种颜色。不是白色了,是一种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颜色。地板下面是空的,很深很深的空,空到看不见底。
墙壁也是空的,天花板也是空的。他坐在地上,但他能看见自己坐的那块地板下面的空间。
一层透明的玻璃,玻璃下面是很深很深的黑暗,黑暗里有很多很多的光点,像星星,像萤火虫,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举着蜡烛在走。
他趴下来,把脸贴在地板上。玻璃是凉的,比冰凉,比石头凉,比他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凉。
玻璃下面那些光点在缓慢地移动。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朝上,有的朝下。没有规律,没有方向,像一群找不到家的鱼。他看着其中一个光点,看了很久。
那个光点慢慢地、慢慢地变大了。不是光点在变大,是它在靠近。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升,穿过黑暗,穿过那些其他的光点,一直升到玻璃的另一面。
玻璃的另一面贴着一张脸。
楚雨臣往后弹开了。他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门,门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像鼓一样的声音。
那张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压扁了,嘴唇压扁了,一只眼睛被玻璃面挡住,另一只眼睛透过玻璃看着他。褐色的。瞳孔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瞳孔的正中央有一点金色,很小,很亮,像一根针尖。
那张脸没有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空白,是一种更本质的、像一件东西一样的状态。石头有表情吗?
水有表情吗?光有表情吗?这张脸就像石头,像水,像光。它是它自己。它不需要表情。
楚雨臣趴回去,把脸贴在玻璃上,和那张脸隔着玻璃面对面。他们的鼻尖对在一起,嘴唇对在一起,眼睛对在一起。
玻璃在他们之间。很薄,薄到他能感觉到玻璃另一侧的温度。凉的。但不是冰凉的凉,是一种介于凉和暖之间的、不确定的、像春天最后一场雪的温度。
他开口了。“你是谁?”
那张脸没有回答。嘴唇没有动,眼睛没有眨,连呼吸都没有。但楚雨臣知道它不是死的。死的不会从那么深的地方升上来。死的不会用那种方式看着他。
它不是在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