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杏坛春深(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建安十二年到建安二十五年之间,济世堂的日子像一条不见首尾的河,不急不缓地朝前淌着。每一天和前一天似乎没什么两样??早晨灶房冒烟,药臼捣响,诊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坐下,把手腕伸出来。但一天一天堆叠起来,一些东西就悄悄地变了。





槐树粗了一圈,树冠比顾湘刚来时大了一倍有余,夏天的荫凉能遮住大半个药圃。





吴普娶了亲,媳妇是谯县本地人,在济世堂隔壁开了一家面摊,每天都有人端着碗坐在廊下一边吃面一边等抓药。





樊阿往返彭城和谯县之间,一年里有大半年在外面,但每次回来都带一包新磨的银针。





阿香长高了,长开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东西,像一块被溪水反复冲刷过之后的石头,棱角还在,但表面光滑了。她蹲在药圃里择药的时候,背影已经有了几分顾湘当年蹲在交州竹楼下翻土的样子。





顾湘上了年纪。她的头发白了,白得彻底,在阳光下像落了满头的槐花。脸上的皱纹深了,一笑就聚成一朵菊花的形状。但她每天仍到学堂去,天气好的时候自己走过去,天气不好阿香来搀她。





她不讲课了??不是讲不动,是觉得应该让学生多讲。她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打盹,但学生讲错的时候她会忽然睁开眼,声音不大地纠正一句,然后重新闭上,像一棵老树在角落里悄悄地纠正枝丫长歪的方向。





学生们渐渐习惯了她在那里。她不说话的时候像不存在,但她一开口,那些话就像钉子一样扎进木头的纹理里,拔不出来。





三月的一天,一个年轻学生在上面讲《青囊书?卷一》的脉法部分。他姓陈,二十出头,是张玄走之前推荐来的,说是在长沙读过几年书,底子不错。





他讲到浮脉的时候,照着书上念了一句:“轻取即得,按之稍减而不空。”念完之后他顿了顿,自己解释了一句:“意思是说,手指轻轻放上去就能摸到脉跳,用力按下去的话??脉跳就会变得更明显。”





他说完这句,学堂里安静了一瞬。有些学生低头记笔记,没有注意到那句话有什么问题。但坐在后排的顾湘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说话。等这堂课讲完了,学生们起身收拾笔墨的时候,她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个姓陈的学生面前。她走路很慢,但每一步都落得稳当,像一根针被慢慢推入布料。





“陈生,你刚才讲的浮脉,再说一遍。”





陈生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笔。“轻取即得,按之??”他忽然停住了。他的脸先是茫然,然后慢慢变得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说:“用力按下去的话,脉跳会更明显……我说错了。应该是按下去之后脉跳反而会减弱。”





“你试过没有?”顾湘问。





“试过……给我自己摸过,但没给病人摸过。”





顾湘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他自己的左腕上。“这是浮脉吗?”她问。





陈生低头看着顾湘搭在他腕上的手指,那三根手指枯瘦但稳当,指腹按在寸关尺的位置上,像是三枚小小的砝码。他伸手试了试自己的脉,然后抬头看着顾湘,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脉。”
  

  

  
顾湘收回手。“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