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介狐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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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献经历了一场很长的耳鸣,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像一根钉子扎进他的脑袋,起先是锐利的刺痛,而后蔓延开剧烈的钝痛。
血腥味像冰凉的毒蛇钻进他的鼻腔,填满他的肺腑。
黑暗中,无数细碎血肉蚂蚁一般啃噬他的面庞。
他先前举起的那只手还在抖,此刻却被空气禁锢住一样放不下来了。明明他眼前方才还坐着个活生生的人,那双眼还在说他想活。
孟献瘫在另一张椅上。
他的心似乎被丢掉了,一点心跳都感受不到。
血肉炸开的瞬间反复在他脑海回荡,抽去他所有的力气。
不知多久,听觉恢复时,屋外的风声格外刺耳,似乎在讥讽他。
孟献这时也才听清,喻为央在轻声喊他。
他不知道喻为央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喻为央在喊他,她喊了好几遍。
他没有应,闭上了眼,手也垂下来,他全身的力气已经在方才那场变故里被卸完了。
喻为央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作为旁观者,也将一切尽收眼底,也浑身染着血。
此刻漆黑寂静,周遭全是血,她心底也滋长着恐惧。
血肉又黏又腻,粘在她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开始发凉。
她经历各种杀伐,用各种方式杀妖,却也头一回见到此般场景。
但是她也清楚,比她距离更近的孟献受到的冲击远远更大。
这猫妖看起来和他关系也并不一般。
喻为央去抽屉里翻找出孟献收起来的绷带,她用力扯了一段,简单擦掉自己左手的血污后丢掉,又扯了一段洁净的绷带,拿在手里,再去看孟献。
他就瘫在那没动,整张脸是血。
只有轻微起伏的胸口表明他尚且活着。
好一阵,她轻轻走过去,站在孟献身前,微微俯身,用拇指压着绷带。
她压着微微抖动的指尖,细细去擦他的脸。
先是那双闭着的眼,睫毛还缀着血珠,而后是那张嘴,最后是眉、鼻,脸颊。
她没想其他东西,至少此刻她的心神不能乱了。
很快洁净的绷带就染满血污。她又换了一截绷带,要去擦他露出的脖子,却被孟献缓缓抬手抓住手腕。
他在发抖,但强迫自己睁开眼,声音哑也得厉害:“离开这里,我爹马上就会追来,那咒能定位。”
喻为央心头一紧。
此番大的冲击,她本想再和孟献缓一会,他却自己抽离,言说要走。
但她明白过来,确实不得不走。
那黑猫妖身份早就被孟诠宇识破,他假借踹他一脚,放他来见孟献,就是为了获得他二人的下落。
针扎般的恐惧顺着她脊背往上爬,她整个人几乎发麻,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但没有时间再让她发怵了,她拿起桌上被血糊满的信封,利落撕开,将外封丢掉,不由分说把尚且洁净的信纸往孟献怀里塞。
毕竟孟诠宇冲着她来的,万一不幸落入他手,不说信件传出去,高叙怕是也要遭殃。
她去拽孟献的胳膊,他借着她的力站起来。
?
两人奔走了很久,连身上的血腥几乎都被风洗净。
影子时而长时而短,时而深刻时而黯淡。
喻为央偶尔侧眼看孟献,都只看见他没有表情,面上似乎浮着阴翳。
上回这般奔走,已经是被喻为辙追杀那日了,不过身边的人已经大相径庭。
应该说是妖。
喻为央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一只妖相处那么久,大抵是前世欠下的什么债。
一点细语般的溪水声响起,随着前行渐渐又成了清晰的哗啦声。
林间一道蜿蜒的小溪出现在两人眼前,顿时两人步伐都慢下来,停在了溪流前。
喻为央出门前在小屋紧闭的衣柜里顺手带了两件衣物,她随手拿出一件,回身递给孟献,道:“先洗洗吧。”
毕竟两人浑身是血,出行一点也不方便。
孟献接过,微微点头,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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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将衣物放在河边一块略为干燥的石头上。
月光照着那布料,泛出点银色的光泽。
喻为央没有再看他,蹲在河边去解自己右手的绷带,已经沾上了不少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解开后,她将那暗红的绷带丢在一边。
她掌心间渗着不少深红痕迹,便拿左手舀些河水冲洗,轻轻揉搓。
眼下跑离了小屋很久,周遭地形复杂,她并不觉得会有人来叨扰,洗完手后,都没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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