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扎根(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二天一早,沈秀宁出了巷口往东走。





沈大柱和沈秀文跟在后头。





晨雾里飘着水腥气。





上海县城墙外面,过了青龙桥,黄浦江的支流从县城东北角拐过来弯了一道慢弯。





她沿着河堤走。





脚下是夯实的土路,被独轮车压出两道浅沟。





露水还没散,鞋面很快潮了一片。





牙人在青龙桥头等他们。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姑娘要看三处院子。”





“两处城外,一处在桥南。”





沈秀宁点头。





“走。”





第一处在城门口官道边上。





门朝南,院墙新刷过石灰,白得刺眼。





牙人推开院门。





“一年十二两,押一付一。”





沈秀宁站在门口没进。





院子纵深不过三丈,东墙根还堆着人家晒的腌菜坛子。





“太小。”





她比了比院墙到巷口的距离。





“放不下一台织机。”





沈大柱探头看了一眼,也摇头。





“转身都转不开。”





牙人还想再说。





“这处虽贵,地段好,出货方便。”





沈秀宁转身往外走。





“院子小,人一多转不开。”





沈大柱跟上去。





“织机一摆,人没处站。”





第二处进了巷子深处。





门楣上挂着旧灯笼,颜色褪得只剩一层黄。





门轴吱呀一声,沈秀宁推门进去。





院里有一棵枣树,叶子落了一半。





她转了一圈。





没有井。





顾婉贞跟着来看了一眼,眉头先皱起来。





“没水,弹棉洗纱都不成。”





牙人赔笑。





“往东半里就有河,挑水也方便。”





沈秀宁用脚后跟蹭了蹭地下的干土。





“一天要挑多少担?”





牙人答不上来。





沈秀宁弯腰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枣叶。





叶子已经干透了,一捏就碎。





“弹棉要干棉,洗纱要清水。”





她把手里的碎叶丢掉。





“一天挑十担也不够。”





沈大柱在一旁点头。





“纺纱的人不能把时间耗在挑水上。”





第三处过了青龙桥往南。





一座旧染坊,门朝南,两扇门板漆着暗红色,边角起皮。





牙人上前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惊飞两只麻雀。





院内比前两个大出三倍。





正中一口石砌水井,井沿被绳子磨出浅槽。





沈秀宁走过去,探头往下看。





水清明得能照见人影。





墙根倒扣着两个大染缸,缸底长满青苔。





她用手指摸了摸缸沿,青苔沾了指尖,凉。





她抬起头。





屋顶的瓦破了一块,漏进一道光。





“瓦要修。”





牙人连连点头。





“修,修。两块瓦,半天就好。”





“汪家的染坊。”牙人指着西侧一排瓦房,“染了七八年,去年搬去杭州,空了小半年。”





他顿了顿。





“汪家老东家也做海上生意。”





沈秀宁在账本上添了一行。





海商汪家。





她没说话,在院中走了一圈。





南半边亮,北半边阴。





风从河面上来,穿过院子,带着一点潮湿的草木味。





“纺纱间放南边。”





她指了指最亮的一角。





“织布间往里,避光。”





“弹棉间单独隔开,棉絮不往人身上飞。”





沈大柱提着木匠箱跟在她身后。





每指一处,他就用步子量一遍。





牙人看着这对父女,折扇在手里敲了两下。





“姑娘懂行。”





沈秀宁没接话。





她蹲下去,摸了摸地上的青砖。





砖缝里还嵌着旧的靛蓝颜料,已经发硬。





沈大柱在身后问。





“为啥不都在一处?”





“棉絮进眼睛,纱线会灰。”





沈秀宁站起身。





“分开做,人不受罪,布也不受罪。”





“租金多少?”





“一年八两,签三年。”





沈秀宁从怀里掏出布包。





三两二钱碎银。





又摸出一张银票。





“这是我娘嫁妆绸子兑的。”





牙人接过银票,对着日头照了照。





票面上的官印还清晰。





他收起折扇,把银票折好。





“成。”





牙人从袖中掏出契纸,铺在井台上。





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墨盒。





沈秀宁看着他蘸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写谁的名字?”
  

  

  
牙人抬起头。
  

  

  
“沈秀宁。”
  

  

  
牙人的笔顿住。
  

  

  
墨滴在纸上,洇出一个圆点。
  

  

  
“你爹呢?”
  

  

  
沈秀宁把碎银往前推了推。
  

  

  
“这银子是我挣的。”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契上写我的名字。”
  

  

  
沈大柱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木匠箱的皮带。
  

  

  
他没说话。
  

  

  
牙人看看沈秀宁,又看看沈大柱。
  

  

  
沈大柱把脸转向一边。
  

  

  
牙人做牙人三十年,帮人立契,从没写过未出阁女子的名字。
  

  

  
他低头,重新蘸墨。
  

  

  
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