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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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来的人站在门口,一个家臣,一个女佣,两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素淡和服,两人脸上都没表情。女佣手里牵着个小孩,五六岁,仰着脸才够得着看人。
小孩一身周正的?,料子挺括,禅院少爷的壳子,打小就套上去。
孔时雨扫了一眼,那张脸让他呼吸卡住了一下。
黑色短发,眼尾往上挑。轮廓他眼熟,禅院的脸,几百年一派正统遗传下来,那番记号洗不掉,隔了房头也长在骨头里。屋里那个写作业的,眉眼跟这个能扯上一线。
“孔桑,叨扰了。”
孔靠着门框,手上摆弄着一根烟。阿一西,真麻烦。
人是三天前在料亭谈定的。
??
三天前,在京都,还是那家料亭,靠里那间席。五年前接禅院庄吉那单,被扔过来一个八岁天与咒缚做帮手,也在这儿。榻榻米的草腥气没变,节气不同,壁龛里的花换了一样。
那边的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和服浆得笔挺,袖口绣着禅院的家纹,举手投足透着体面两字。他斟茶的手稳稳当当,茶筅转得讲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人当货来谈的场合,还要谈出几分风雅。这种人孔见多了。这是禅院养在外院、专管这类脏活,又确保脏不到主子手上的中人。
“家里最近……不太干净。”他挑拣着词,指节在杯沿上点了点,“要清一清。少爷留在山里头,怕沾上不该沾的。您懂的。”
孔时雨懂。这么一番话,大家族内斗那股腥味,隔着一张桌子也闻得出来。他没接那个话茬,茶杯在眼前,他随手转了一下。
“想着放外头避一阵,上头挑来挑去。”来人笑了笑,搁下茶筅,“还是您这儿最稳妥。谁会想到呢。”
谁会想到禅院的金疙瘩,搁在东京一个中介的公寓里。
孔想推。一推五年前那张纸压下来。说是租借,里面一笔人情,连本带利,今天来收一茬。推不掉。
“多久?”
“说不准。”
“出了事算谁的?”
“不会有事。”来人避开了,转了个话头,“话又说到那宗事,我们家……算是吧,我们家那位,跟孔桑相处得可好?”
孔时雨拉过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对方说这话后面还有话,孔没答。
“这边也听到些事情。猴子跟着孔桑,孔桑用得动,挺好的。上头让提一句,关于那个,所属那些,纸上都清楚,您也清楚。”
将来。所属。
两个词底下是租借条款的影子,晃了一下。
孔端起茶,已经凉了。
??
茶凉的味道还没从舌根散尽,门口这个就来了。
小孩仰着脸打量这间屋子,从玄关的鞋,打量到墙上的钟,嘴角一点点撇下来。
“这地方……”他开口,奶声奶气,咬字却是京都腔的圆软端正,“听说你这儿,养着那只没咒力的废物猴子。”
好,五岁的嘴,吐六十岁的话,裹着一口禅院山里头的贵族腔。这家族把人作践到骨子里的本事,连奶娃都不放过。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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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鞠了个躬,走了。把一件金尊玉贵的行李一样的小少爷留在原地。
??
小孩叫直哉。
进门没两分钟,屋里哪儿都让他嫌弃过一遍了。他伸指头在沙发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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