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税吏上门,巧计周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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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博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围观村民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目光复杂地扫过白家父女和那架新犁。李叔和王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白大山的肩膀,也转身离去。田埂上只剩下白家三口和赵铁匠。老黄牛低头啃着田边的草茎,发出单调的咀嚼声。白大山盯着脚下新翻的、松软的泥土,那本该带来喜悦的深褐色,此刻却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泥沼。他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握紧,土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大山……”王氏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从人群外围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才匆忙带出来的抹布。
赵铁匠看看白大山,又看看白练尘,粗声粗气道:“大山兄弟,别慌。三天……总还有三天。我那儿还有点铜板,虽然不多……”
“赵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白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干涩,“可你那点铜板,连零头都不够。秋税……秋税要的是粮食,是钱。咱们家……”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白练尘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母亲泛红的眼眶。她走到那架曲辕犁旁,伸手抚过冰冷的犁铧。铁器特有的金属腥气混着泥土的湿润味道钻入鼻腔。三天。三天时间,变不出粮食,也变不出钱。但白文博的话里,透着一股笃定??他笃定白家拿不出这笔税。
“爹,娘,先回家。”白练尘的声音平静,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总会有办法的。”
白大山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绝望,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他默默套上牛车,将曲辕犁搬上去。车轮碾过田埂,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午后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
***
白家小院的门紧闭着。
院墙是黄土夯的,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但数量不多。院中央那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几只鸡在树荫下懒洋洋地刨着土,发出咕咕的低鸣。灶房里飘出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粥香??那是王氏在热早上剩下的杂粮粥。
白大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旱烟杆,却没点。他只是反复摩挲着烟杆光滑的竹节,眼睛盯着地面某处,仿佛能从那片夯实的泥地上看出什么答案。
王氏在灶房和堂屋之间来回走了几趟,手里拿着抹布,却不知道该擦哪里。她终于停下,站在堂屋门口,声音发颤:“当家的,要不……我去求求我娘家那边?虽然也难,但……”
“你娘家那边今年也遭了旱,哪有余粮?”白大山闷声道,“去了也是让人家为难。”
堂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和院子里鸡偶尔的咕咕声。
白练尘在灶房角落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水是清晨从村口井里打回来的,带着井水特有的清冽凉意。她借着水缸的遮掩,意念微动,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一滴无色无味、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融入水中。水面泛起极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端着水瓢走到灶台边,将水倒入一个缺了角的粗陶壶里,又从灶台旁的小罐子里捏了一小撮晒干的、带着清香的野菊花叶子,扔进壶中。这是她前些日子在空间黑土地边缘发现的,长势极好,晒干了有股淡淡的药香。
“娘,烧点水吧。”白练尘将陶壶放在灶台上,“一会儿可能有客来。”
王氏愣了愣:“客?这时候谁会来?”
白练尘没回答,只是走到堂屋门口,望向院门的方向。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前世特工生涯训练出的敏锐听觉,让她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属于村中农人的脚步声。那是靴子踩在土路上的声音,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官家差役特有的、不急不缓的节奏。还有另一个脚步声,更轻快些,带着点刻意讨好的意味。
来了。
她转身回到堂屋,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竹篓里,拿出几样东西。那是几束晒得干透、却依旧保持着青翠色泽的止血草药,叶片完整,根茎粗壮,散发着一种清苦而干净的气息。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昨晚在空间里,用新收获的山药研磨成的粉。粉质细腻雪白,带着山药特有的、淡淡的甜香。她将草药和布包放在堂屋那张瘸了一条腿、用石块垫着的木桌上。
“尘丫头,你这是……”王氏看着桌上的东西,疑惑不解。
“娘,一会儿不管来的是谁,您和爹都别慌,也别多说话。”白练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交给我。”
白大山抬起头,看着女儿。晨光从堂屋敞开的门斜射进来,照在少女清瘦却挺直的脊背上。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那双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不知怎的,白大山那颗焦灼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听闺女的。”他哑声道。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不,不是敲门,是拍门。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大山!开门!县衙王书吏到了!”白文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官腔。
王氏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脸色瞬间白了。白大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闩。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是白文博,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却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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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挺的青色长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笑容。他侧身让了半步,露出身后那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皂隶公服,腰间束着一条褪了色的牛皮腰带,上面挂着一串钥匙和一块木牌。他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稀疏的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的光,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白家的小院,目光扫过土墙、柴堆、老槐树,最后落在白大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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