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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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轮高悬,银河泻练,见碎云逐月,遍散天际。





令采南回到客栈时,庭街已鲜有人迹。





她抬头,却见三楼的客栈已无一盏点燃的灯火,于是放轻脚步,同一侧昏昏欲睡的店小二打过招呼,便小心翼翼上了二楼。





客栈地处偏远,四周都是些平民住户的居所,此地离皇城和城门远,常日里光顾的游客少,令采南从寻芳阁加急赶来花去不少时间,虽出行不便,但胜在它是周围客栈里所需银钱最少的一家,令采南自问身家并不富裕,于是只能收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客栈的屋顶有些许破旧,烂了个拇指大小的洞,月光悄悄溜进来,照亮客栈大厅的一角,教人看清空中悬摇飘动的灰粒。





令采南借着月光找到了自己的屋子,她推开门,摸索着找到门旁木栏上的火折子,用它点燃了角落里的一盏灯。





灯火微弱,像是淹没在黑暗里的星星,亮得不起眼,却又是那么醒目。





令采南趴在桌面,用指尖带起一小阵风,去挑逗死板烧着的火焰。





焰火晃动,灯芯爆花。





“过几日,我可能要去皇宫。”





她神情冷淡,问:“小月,皇宫什么样啊?”





左手上的扳指一暖,花映月的嗓音懒散:“就那样呗,一群人被一道红彤彤的墙围着,任由金子闪瞎眼,宫规骇死人,直来直去说话的人少,拐弯抹角打报告的人多,不过嘛,他们最终的目的一致,都是费尽心思去哄老皇帝开心,好为日后自己谋一条阳光道。”





“你不是前朝贵族吗?让你说皇宫,怎么听上去像在骂人似的?”令采南怪道。





花映月冷哼一声:“那地方谁待久了不疯?我还骂轻了呢,讲个话怕被挑毛病,吃饭怕被下毒,连睡觉都要防着明刀暗箭,简直要怎么不踏实就怎么不踏实。我虽是个贵族,但比起那些皇子世子,亲缘不知淡薄了几何,就这样我都还没活到二十岁。”





令采南脑袋里浮现前世死前的最后一幕,那时花映月立在她身旁,一袭红衣艳如阳,面貌依稀是个少年的风雅模样。





他说,他做人时没活到二十岁......





那花映月现在的样子,该不会是死时的模样吧?





令采南心里暗暗想着。





“还有,你并非一定要去皇宫。”花映月道。





令采南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下眼睫,心里想着什么。





花映月语气罕见的平和:“葛家虽势大,但比起皇宫而言,好进去不知多少倍,你非要进皇宫,是以为皇宫的守卫就如昨夜的黑衣人那般?你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令采南反驳:“可有关葛纶的踪迹,唯一有可能知道的便只有宫里的葛贵人。”





“你没去葛家,怎就知葛家其他人不晓?”





令采南倔强道:“没说葛家不去,皇宫和葛家是我都要去的。”





她也不想冒这个险,可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裴安说,现在葛家的家主是葛斋,是当朝礼部的葛侍郎,而非她所知的那位葛纶葛将军。这便奇怪了,礼部侍郎是文职,前世的葛纶却是个武职,那两年后那个定国将军,究竟是不是出自上京的这个葛家?





她出口询问时,裴安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显然从未听说过“葛纶”这号人物,要么是这位葛将军如今身份不显,不能让诸如裴安的官宦子弟记住他的名头,要么葛家便没有葛纶这个人。





令采南得不到答案,于是在花映月的提议下去了京城的赌坊。那里鱼龙混杂,在京城各处布下了不少眼线,她的问题又并非机密之事,想要打听到只需花上些许银子。





葛家确实没有人名唤葛纶。葛家前家主生前娶了一妻二妾,正妻诞下了如今的家主葛斋与其下二弟,一妾烟花之地出生,入府时便被府上的嬷嬷喂了避子汤药,另一位妾室则是出生寒门,在入府的第二年为他诞下了一子一女。其女国色天香,十四岁时便在葛家的安排下入了宫,而庶子葛无境却在葛家女入宫后一年没了行踪,葛家对外宣称其剃度出家,皈依佛门。





葛无境常日里深居府内,并无三两至交好友,上京里的诗会与赏花宴也从未有过出席,一庶子于葛家而言无足轻重,以至于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失踪,却无一人肯深入调查,而葛家一纸葛无境皈依佛门之言,更是断绝了旁人意欲寻找的念头。





可为何葛贵人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葛贵人是葛无境为数不多在乎的人,得到的消息里,都言兄妹二人关系极好。可为何葛无境失踪的消息被放出时,葛家都尚且派人暗地里找寻,身为葛无境亲妹妹的葛贵人却始终一副无动无衷的模样?彼时葛贵人正当宠,若有心要寻,怎会连半点风声也无?





如此行事,简直像知道了葛无境无事一样。





令采南不知道葛无境究竟是不是葛纶,可他到底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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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的人,她是绝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唯一的线索的。
  

  

  
所以无论是葛家还是皇宫,她都非去不可。
  

  

  
花映月无语道:“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死了我怪我自己,不怪你。”令采南回道。
  

  

  
花映月被她的话堵得心里发火,若此刻花映月站在令采南跟前,她便会发现这个着红裳的男子朝她翻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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