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半夜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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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然后她又睁开一只眼,“对了,你家那边不会突然给你安排什么联姻吧?要是有,要及时通知我。”“……没有。目前没有。”裴砚停顿了一下,补上那个限定词,又补了一句,“如果有,我提前通知你。”
黄晶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还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像是在安抚一个刚刚被安抚完又想起新问题的小孩。她的手指在空调被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翻了个身,便打哈切边说:“那就好。我可不想哪天突然冒出个未婚妻,说我抢她老公。这种剧情太狗血了,我不演。晚安。”
“晚安。”
但黄晶没有马上睡着,忽然又说出一句:“你体检报告别忘了带。”
“嗯。”
过了一会黄晶又幽幽冒出一句,“你黄赌毒不碰吧?”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大概是越躺越精神,她脑子里的尽职调查清单自动翻到了下一页。
“……不碰。”
“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我不喜欢别人抽烟。”黄晶又翻了一页。
“没有。”
“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说到这句的时候黄晶的语速明显加快,像是在赶在勇气消失之前把最可怕的那个可能性先排除掉??毕竟有钱人很多心理变态的!
裴砚沉默了两秒。他能感觉到她在被子里缩了缩,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正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小截,警惕地盯着他,像一只在洞口侦察敌情的猫。
他忽然很想问问她,在她脑子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一个沉默寡言、可能携带传染病、可能有未婚妻、可能黄赌毒俱全、可能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嫌疑人?
但话到嘴边,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真的?”黄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声音有点抖,手指紧抓着被角,像是忽然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
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咚咚咚”三声,急匆匆的。
黄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抓起书桌上的台灯就往裴砚身上砸过去,那把带底座的塑料台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连带着插头从插座上拔出来,啪地一声砸在他下意识抬起来格挡的手臂上。
“妈妈??!”
黄晶整个人裹着那床白底小熊图案的空调被缩在墙角,台灯脱手后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把自己裹成一个只露出眼睛的球,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眼眶已经红了,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裴砚的手臂被台灯砸得发麻,但他顾不上疼。他站起来,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但很稳,路过黄晶身边时没有碰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我看看。”
猫眼里,门外站着一个穿外卖平台马甲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两袋外卖,正低头看手机上的门牌号,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门牌,露出困惑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裴砚把门打开。
外卖阿姨抬起头,看到开门的是个穿着T恤短裤、头发半干的年轻男人。她愣了一下,又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门牌,然后一拍脑门:“哎呀!走错了走错了!三单元六楼??我走到二单元来了!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没吓到你们吧?”
“没事。”说着裴砚关上门,回头看她。
黄晶还缩在墙角,裹着被子,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不瞪着了,从惊恐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做了蠢事被人抓包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被子从她头顶滑下来,露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整张脸。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是,但眼眶的红正在慢慢退。
“……外卖阿姨?”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走错门了。”
黄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盏已经摔裂了底座的台灯,又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那道正在慢慢变明显的红印,然后慢慢把被子放下。“我刚才好像砸到你了。”她指了指他的手臂,语气里有一丝心虚。
“没砸到要害。”
黄晶听到这话更觉不好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去看他手臂,怕弄疼他:“疼不疼啊?我不是故意的。”
裴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里正慢慢浮起一道红印,皮蹭掉了一层。但黄晶凑得很近,头发丝几乎扫到他的手腕,呼吸轻轻拂过他小臂上的皮肤。
“不疼。”
“你骗人,都肿了。”黄晶抬起头看他,然后转身去拿手机,嘴里念叨着附近药店的外卖,可能要半个小时到,让他先别动那只手。
黄晶翻出之前买的那些医药品,拿棉签沾了碘伏,屏息凝神地涂在他手臂那道红印上,动作很轻,轻到棉签滚过皮肤时他只感觉到一阵微凉。之后黄晶又去翻冷冻里买酸奶送的冰袋隔着洗脸巾给他手臂冰敷。
外卖阿姨站在门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个小伙子手臂上有道红印子,屋里还有女生喊妈妈,还摔了东西。她经常看普法节目,这种事不能不管!
她掏出手机,拨了110。然后站在楼道里,拎着那两袋奶茶外卖,等着警察来。
警察来得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砰砰砰”??更重,更急促,带着公权力的底气。“您好,派出所的,开一下门。”
黄晶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盏摔裂的台灯、散落一地的插线板和被她拽歪的床头柜。
门外,刚才那个外卖阿姨正站在两个穿制服的人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两袋外卖,脸上写满了“我就说有问题吧”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对对对,就是这间!我刚刚听到里面有个女孩子喊妈妈,喊得特别惨,还听到什么东西砸了,肯定出事了!”
黄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冰丝睡衣,又看了看裴砚手臂上的红印,再看了看地上那盏碎了的台灯和满地的狼藉。她深吸一口气,“你去开门,我去找件外套。”
裴砚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男警手里拿着记录本,女警站在阿姨旁边,正在低声安抚她:“您慢慢说。”
“就是这家!”阿姨指着门里的裴砚,“我刚才就是敲的这个门,里面有个女孩喊妈妈,喊得特别大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肯定出事了!我经常看那种普法节目的,这种事不能不管!”
女警打量了一下裴砚。年轻男性,二十多岁,穿T恤短裤,手臂上有一道红印子,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像刚施过暴??但也确实有点可疑。“先生,刚才有人报警说这个地址传出异常声响,我们过来核实一下。方便进去看看吗?”
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