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住院期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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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晶刚被推进来时住的是普通病房,三人间,靠窗的床位,隔壁是个骨折的老太太,对面是个阑尾炎术后的小男孩,家属进进出出,电视里放着养生节目,护士每隔半小时来测一次体温。裴砚办完住院手续后,去护士站问有没有单人间。
“单人间满了,VIP病房还有一间。”
裴砚点点头:“麻烦转过去。”然后刷卡,签字,没有多余的话。整个过程大概只花了五分钟。
护士在黄晶入院时就做了基础清洁。送来时她身上有血味、药味和几天没洗澡的潮气,护士用温毛巾帮她擦了脸、脖子、手臂和后背,避开胸口伤口周围的敷贴区域,又换了干净的病号服。
黄晶昏睡中任护士翻动,偶尔皱眉,但没有醒。当毛巾擦过她锁骨下方那片被纱布闷了好几天的皮肤时,她轻轻缩了一下肩膀,像是隔着梦境感觉到触碰,然后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又沉了回去。
输液大概还要两三个小时,两袋液体,一袋抗生素一袋葡萄糖,流速调得很慢,怕她血管受不住。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临走时交代她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只能少量喝水,如果恶心就按铃。
床头柜上裴砚倒了杯温水,杯口冒着极淡的白气。黄晶嘴唇干裂起皮,他问护士要了根棉签,沾了温水轻轻点在她嘴唇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到了晚上九十点,黄晶才从漫长的昏睡中慢慢浮上来。先是感觉到灯光??透过眼皮的暗红色光晕,然后是熟悉的酒精味,再之后是胸口那处钝痛,和前几天不一样,不再是被闷着的那种隐隐发热,而是被清理干净之后的、清创带来的新鲜疼痛。
黄晶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有胶布固定的输液管牵拉感;想翻身,胸口立刻抗议,太阳穴也跟着跳了几拍,恶心的感觉从胃底翻上来,卡在喉咙里。
她闭着眼,忍了一会儿,然后听到床边的动静。有人把水杯往床头柜上缓缓一搁,杯底碰到台面,轻轻一声,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
黄晶没睁眼,但知道那是谁。那个人没有按呼叫铃叫护士,只是把她床头摇高了一点点??刚好够她呼吸顺畅,又不会扯到伤口。
裴砚坐下来,继续沉默。
她想喝水。但杯子在床头柜上,黄晶够不到,浑身都没力气,一动上半身就疼,沉闷、牵扯整个胸腔,像被人用很钝的刀背反复敲打过。
她试着用右手撑了一下床垫,想把自己撑起来一点,刚动了一下就出了一身冷汗,又跌回枕头上,喘了几秒。
裴砚站起来,又把床头摇高,高度刚好让她能靠着枕头。然后他端起水杯,把吸管递到她嘴边??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吸管,大概是问护士要的,也可能是刚才去楼下便利店买的。
黄晶接过吸管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唇,含住吸管,喝了几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能润过喉咙。她喝完,嘴唇离开吸管,睫毛都没抬,只是极轻地呼了口气,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裴砚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坐回椅子里。他看着她的脸??本就不算明显的双下巴消失了,颧骨线条变得清晰,面容憔悴,眼皮薄得能看见细小的血管。
病号服是于叔老伴刘姨挑的浅蓝色,洗过很多次,布料软得不像医院的,但穿在她身上仍然显得空荡荡的,锁骨凹进去一小片阴影,手腕在袖口里晃荡。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几乎没有气息的躯壳,蜷在病床上。
护士进来换药时,黄晶也没有睁眼。纱布揭开时伤口暴露在空气里,边缘还有些红肿,清创后的创面干净但仍在渗液。护士涂药膏时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呼吸顿了顿,然后松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护士做完记录后轻声对回避的裴砚说了句“烧已经退了,炎症指标在往下走”,然后推着治疗车出去了。
裴砚在护士走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小条缝。光透进来,落在她床边,没有照到她脸上。
黄晶好几天没吃药了。裴砚也不知道她平时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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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药片叫什么名字,但他注意到,她醒来后始终没有问过手机在哪里。
手机不在裴砚手里。那天于叔开门救人时,手机还搁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充电线垂在边缘。后来救护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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