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眷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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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既不追究,她本也不愿多事。可这中年男子之前竟敢冲撞于她,实在是自寻死路。
眯起眼睛思索片刻,沐清欢朗声道,“江大夫心善,不告你诽谤之罪。可律法有载,有丧之家必得依礼安葬,你亲丧不葬,又当街滋事,是为大不孝,当受杖刑。”
“倘若人人皆如你这般,犯错而免受惩戒,日后还有何人敬畏律法、恪守纲纪?”
这话一出,众人皆拍手叫好。沐清欢示意侍卫放开那几个煽风点火之人,只将中年男子押去官府。
杖刑的技巧历来大有玄机。有的打法看着吓人,实则不过是皮外伤,将养半月便能活蹦乱跳;而有些暗杖虽看起来力道绵软,却是伤及肺腑的内伤。
八十杖,就算不能让他立刻去孝敬亲爹,也保证他下半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
男子终于怕了,真真切切混着恐惧的哀嚎声刚刚响起,便立刻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围观众人看够了热闹,也一哄而散。原本吵攘的小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的鸟鸣声。
江淮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沐清欢身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对峙时她攥紧的手指与呵斥时颤抖的尾音,都昭示着她远不如表面那般从容。
她刚经历祸事不久,惊惶的眉眼与绝望的哭泣尚且近在眼前,纤细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绳索捆缚留下的红痕,却在又一次面对穷凶极恶的歹人时,毫不迟疑地挡在他前头。且字字条理清晰,一己之力替他扭转局面。
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在一起,心口仿佛被乱线绷紧一般,胀得生疼。江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午的日光温柔地漫过肩头,两人的影子在檐下交织在一处。融融的光影里,沐清欢仰头勾起一个笑意,“刚才说了许多话,实在累极了,能向公子讨杯水喝吗?”
她摘下幂篱,露出张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浅碧色织锦襦裙更衬出肌肤莹白如玉,映得满室生光。
江淮看得呆住了。等回过神来,匆忙去给沐清欢倒茶。药铺的内堂狭小简陋,江淮日日身处其中,并未觉得不自在。此刻,他却无端生出几分懊丧与赧然。
沐清欢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抿了口茶,抚着胸口,“刚才实在是惊险。”
强撑出的气势一瞬间褪去,整个人惊魂未定,“我既不通药理,也看不出什么死亡时间,不过是诈唬他试试。所幸设局之人并不高明。要是他准备得充分些,我实在不敢想象......”
江淮看见,沐清欢的长睫不住地轻颤,脸色苍白,神情还带着几分恍惚。
他想问,既然如此害怕,为何要挺身而出?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又咽了回去。
她大约会说,感念他先前救命之恩,如今看他遭难,自然该仗义执言。
可江淮隐约觉得,自己并不想要这样的答案。
茶盏中轻烟袅袅,升腾在空气中,模糊了两人的面容。沐清欢迟疑片刻,问道,“今日闹事的那人看起来并非为了讹诈钱财,公子可是得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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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被设局要背上此等污名?”
江淮的神色沉寂下去。长久的沉默中,沐清欢叹了口气,“公子既有难言之隐,我不问便是。”
她捧着茶杯垂下眼睛,“说来,前几日京兆尹派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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