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殿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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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低下头,掩去几分不自然的神情,语气生硬:“自然不想,公主多虑了。”
公主府中人动作极快。沐清欢一声令下后,不过两刻钟,江淮昨日刚被搬来的行囊便被再度收拾整齐,运上了马车。
如此急迫,没有分毫缓冲余地。
江淮默然半晌,强撑出从容镇定的神色,行礼告辞。
已至晌午,春日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这样好的天气,江淮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从主院到公主府的正门,沿途经过假山溪流、四季园林及三道门禁。各处侍卫皆得了命令,无人多加问询。因此一路可算得上畅通无阻。
很多次,身后有人声响起,江淮都以为是沐清欢改了主意。然而回过头,只看到往来经过的侍女和侍卫行色匆匆,丝毫没有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走出府门,江淮回绝了公主府的马车相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市井烟火喧闹,街道两侧叫卖声不绝于耳,来往人群谈笑风生,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置身于这样的鲜活暖意中,江淮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应该高兴的。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中,金榜题名,本是读书人毕生所求的头等幸事。
可心中翻涌的,却唯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茫然。
江淮不由得回想,在遇见沐清欢之前,他日夜苦读的目标是什么?
是考出功名,做个体恤民情、为一方百姓谋福祉的父母官。
他执着于离开京城,并不仅仅是为了远离侯府争斗。更是因为京城繁华之下,等级森严,权贵倾轧,有太多令他无能为力、身不由己之事。
不知走了多久,江淮有些疲累,便在一处临街的茶馆前停下脚步,掀帘入内,寻了个角落里的空位落座。
堂中央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眉飞色舞道:“今日,我便来说当下最热门的一桩要闻!”
“且说贡院放榜那日,万千举子齐聚榜下。其中之一,便是本次事件的主角,江公子。”
“江公子原本已心有所属,只待择日完婚。谁知公主殿下偶然路过,竟对江公子一见钟情!”
说书人显然深谙吊胃口的技巧,在最关键之处停了下来。等下头诸位客人皆伸长了脖子,满心急切地等待下文,他才慢悠悠继续讲道:“江公子本已心有所属,怎奈公主以势相逼。一边是情深义重的心上人,一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江公子最终会如何抉择?”
“各位客官不妨先猜猜看!”
众人不满地叫嚷起来,纵然心中好奇,却也无可奈何。
江淮环顾四周,震惊道:“诸位竟敢公然妄议皇家私隐,就不怕惹来祸事吗?”
说书人还未发话,旁边的几个客人便齐齐嗤笑出声:“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大绥向来民风宽和,无论朝中还是民间,都少有因言获罪的例子。可眼下连市井茶馆之中,都公然议论着公主的恶名,肆意编排,背后定然有人推波助澜。
何况,沐清欢往日虽偶有跋扈之举,却也仅限于与官员世家来往。而在民间,她并无欺压百姓的恶行,因此风评并不糟糕。
纵然沐清欢折辱在先,江淮也无法忍受旁人诋毁的言论尽数落在她身上。他心中郁结难忍,索性拂袖起身,掀帘快步走了出去。
阿梧正在小院里等着,见到江淮,惊讶道:“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他指了指堆在院中、尚未来得及归类整理的行囊:“昨晚来了几人,说公子会留在公主府中长住,让我不用担心。”
昨日他在贡院外,看到公子的未婚妻竟是尊贵无匹的永昭公主,自然大吃一惊。然而吃惊过后,他私心里其实是替公子高兴的。
公子这些年饱受欺凌,往后有公主殿下撑腰,形势陡然调转。公子无需再忌惮侯府那几个屡屡欺凌他的堂兄弟,反而轮到他们谨小慎微、退避三舍。
面对阿梧的询问,江淮实在不想再度提起从昨日至今发生的一切,只敷衍道:“我不愿留下,公主便放我走了。”
阿梧睁大眼睛:“公子那般心悦公主殿下,为何不愿留下?”
江淮默然。
他要如何留下?心甘情愿地做个面首,等日后眼睁睁看着她与旁人成婚,夫妻和美吗?
还是去恳求她,让他以侯府庶子的身份做驸马?
不,就连这个侯府公子的身份、读书科考的机会……甚至连他的名字,也全是偷来的。
曾经,江淮觉得情意珍贵无关身份地位,也以此下定决心,向沐清欢剖白心意。
可当身份地位云泥之别时,他才惊觉自己从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
同庆楼的雅间里,常文镜的目光在江淮与魏泽之间来回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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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面上毫无喜色,整个人失魂落魄;魏泽也神情萎靡,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多日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简直奇了怪了!三人之中,明明他才是名次最靠后的那个,等殿试能捞个同进士当当就已经心满意足。谁知道这两人金榜题名,居然都是一副丧气的样子,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指望这两人先开口显然是不可能了,常文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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