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童子钱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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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怜跃下戏台,折扇打在闲云剑上,迸出好大的力来。





闲云轻眯双眼,躲过一击。小怜身法极快,闲云却只躲不攻。在外人看来,正是红光大作,白光式微。





茯苓有些担心:“他不会有事吧?”





关棋竖起耳朵,一秒不肯松懈:“闲云应当心中有数。”





闲云又躲过几招,小怜的路数他便摸个齐全。他眸光微闪,腕上使力,拉住小怜探出的水袖,饶麻花一般拧成绳结。小怜自然焦急,她飞身旋转,试图松散袖畔。闲云趁此时,闪到小怜身后,斩妖剑直朝后心而来。





小怜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道剑气。她浑身的骨骼咯吱作响,一节节地重组,头颅扭到背后,怒目圆睁。





自小怜身后,分出数十个纸扎人来,她们都皆着戏装,将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关棋瞄准时机,弯弓射出双剑,两个纸人化为齑粉。他朝茯苓道:“你那边如何?”





茯苓手起刀落,割破了近前的纸人的头颅。她只能近身攻击,还须得看顾身后人的安危,难免有些吃力。关棋三两下解决了身边的纸人,反身拉满弓,将茯苓鞭长莫及的纸人串成了糖葫芦。





闲云却将小怜越引越远,小怜甩出的水袖绊住他的双脚。闲云借着水袖的力气在空中飞旋了几圈,就在将要砸落地上时,手中斩妖剑替了拐杖。他翻过身来,利落地横剑重挥,两条布片斩落在地,露出一截枯瘦的手来。





小怜气得哇呀呀乱叫,鲜红的唇咧着,露出森森白牙。闲云瞧准时机,剑刃刺中小怜肩胛。此时,白光大盛,二人身形快如影。





茯苓和关棋齐将铜镜对准二人。光斑聚集着,将白光凝聚得更浓更大,近乎膨胀到整个黑暗迷境中。





小怜停了动作,蜷曲在地上,一条蠕虫般上下扭动。她的枯手弯曲似鸡爪,指节扭曲。闲云趁此机会,横剑对准镜面折射出的光点,那些光斑越积越大,他一声厉喝,活生生破出一条通道来。





茯苓早就背好了尽夏,关棋背着方询意,怀里抱着逢春。二人相视一眼,直朝那通道跑去。





闲云纹丝未动,他须得撑住这条通道,方能让友人逃出生天。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白光的尽头。





闲云额上布满豆大汗珠,他斜睨着一旁蠕动的小怜,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内力亏空,方才本就是以命相抵。若是按照闲云的功夫,小怜其实不足为道。但他今日亏空损耗甚大,早就是强弩之末。





他双膝一软,撑着剑跪了下去。那条通道本就是他用了最后一成气力勉强劈开的,生路近在咫尺,但却再没了力气。





闲云只觉眼前景物好似覆上一层黑纱,影影绰绰,耳畔响起一个女子的吟哦声。





“可知刘阮逢人处?回首东风一断肠。”





铺在眼皮上的,是刺眼的光。闲云的鼻翼微动,泥土的味道钻进身体之中。耳朵却依然不住的嗡鸣着。他能听见一些声音,可那些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还未到达耳畔便沉于波浪。





闲云感到肺叶在抽痛,他大力地咳喘,呕出一些血块。在感受到咸腥味之后,他的一切忽然通了。





闲云睁开了眼,虽然视物依然模糊,但能看出有几个人蹲在自己面前。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快逃……”





一声苍老的叹息唤醒了他。那人似是站在不远处:“你是个痴情种,我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奈何你们撞破了太多太多,老身也无能为力。”





说话者正是谢老夫人,她依旧拄着那柄盘龙杖,身边站着的却是那清风霁月的上清童子。





“你这假慈悲的老妇!设局引我们五人入了你的迷局,还不是任你摆布?而今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要故作姿态,我呸!”





茯苓气得脸颊涨红,她鲜少与人争执,而今身边人伤的伤,昏的昏,再也压不住那股火。恨不能上前亲手剜了她。





关棋拉住茯苓,如今情形连背水一战都算不得。五个人里,最能打的闲云和尽夏已然难以顶上。逢春通得机巧之术,她若在身侧,定然能有一丝生机。可她眼下还被定住。惟剩下他这个只会拉弓的书生和一个半吊子都不是的茯苓。





他看了眼背上的箭袋,这弓箭还是逢春所制,而今也所剩无几。关棋叹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之前从未觉得此言有理,他到底是自恃才高,认为一生多少都不会沦落至此。可人算不如天算,关棋平生头次生出悔意。他并不懊悔踏上这条险途,不过懊悔自己平生只靠一张巧嘴,如今一张嘴只怕救不得他们一干人性命。





茯苓是个血性的女子,她心里没那么多伤春悲秋,感古伤今的想法。她心一横,短刀出鞘,大不了便是一死。





可奈关棋的手死死按住剑鞘,似是算准了她的想法。茯苓瞪了关棋一眼:“难道我们就站在这儿等死吗?”





关棋摇头:“上清童子实非你我能敌之人,不可莽撞送死。”





茯苓安静下来,犹疑地盯着他:“你想出什么聪明法子了?莫不是想说通那神仙,求他老人家大发慈悲,放我们几个可怜人一条生路?”





茯苓的话反倒让关棋心念一动,他忽而轻笑,一双狭长眼睛透出狡黠:“好茯苓,这是你想出的聪明法子。”





茯苓愣在原地,她明白关棋的想法。她看向尽夏,她依靠在枯树之下,此刻仍安静的合眼安睡。茯苓的心微微颤动,她狠狠点头:“好,我信你。”





她明亮的眼里折射着隐约的天光,有着淡淡的棕:“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也算是应了结义的誓言。”





茯苓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赴死的决心,但她想着,若是能陪着小姐,便无所谓去做。何况几个人一路走来,她生出许多舍不得的心思。越是舍不得的情,越能舍下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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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棋被她的话鼓舞许多,他轻笑着颔首,将她拉到身后,转朝着谢老夫人和上清童子的方向蹒跚而去。
    

    

    
谢老夫人见他跛着条腿,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只以为这人疯了。
    

    

    
她微眯着眼,面庞上的深褶随着她的笑容扯动着:“关家二郎,你是个作文章的才子,老身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那些朋友,都得留下。”
    

    

    
关棋脊背挺拔,他面上带着应有的傲气:“老夫人佛口蛇心,早就对我心存杀机,想来也做好搪塞关家的一应准备。不过,我早留有后手,谢家贪墨的税银,一应账簿早存在我的府中。若是我今日仍未归家,便会快马呈送京城。”
    

    

    
谢老夫人却不惧,她笑眯眯道:“好手段,但老身对此无所谓。”
    

    

    
关棋眉梢轻挑,戏谑道:“原来如此,想来老夫人对谢家恨得打紧,莫非,那怨鬼小怜与老夫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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