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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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的亲眷不少,除了一些近亲遗孤是由公中包办,其余人日常的开销一向由各房自理,但请医用药的钱需经公账,请脉的大夫也要记录在册。这是长房大夫人在时留下的规矩,一来是为了体恤落魄亲眷颜面,在这些小事上与裴氏族人待遇等同,二来是要防微杜渐,不允许外人有借口接触到巫术医药,用药谋害他人。但裴氏正经的主子用药取药,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情,若嫌公中的东西不好,房中也有私珍,江采蘅却是得罪了三夫人被赶出来的,账房对此心知肚明,难免看轻了这位表姑娘。
玉容啜泣着告状,口齿却还算清晰:“药房的鲁嬷嬷说,府上虽怜孤恤弱,可公中的账目不容混淆,若今日这个人来拿一点,明日那个人又求着给个面子,将来出了事情,她一个下人担待不起。既然娘子没有再请大夫入府诊病,想来已经大好,何必贪这点便宜。”
江采蘅暗自欢喜,面上却是又羞又愤,她正要起身告辞,裴妙媛却已气红了脸:“管药的鲁婆子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议论我家的事情!”
裴妙媛出身望族大宗,难免有些自傲,但因此也对裴氏清名看得重之又重,不允许奴婢顶着裴氏的名头做出令人不喜的事情。
江采蘅仰慕的人又不是裴耘,长房里的人就算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也不会当作一回事。三房才是真正同江氏沾亲带故的亲眷,三夫人明知实情,却昧着良心刁难一个女郎,这样令人不齿,连带长房也一并蒙羞。
“姐姐何必为这事动气。”江采蘅反倒要劝她,“原本就是我不好,鲁嬷嬷说的在理,我安分守己就是了,玉容进府不到半年,规矩还没教好,我回去便罚她。”
裴妙媛却冷笑一声:“我房里常年用不着这些人,竟不知道她们惫懒到这等地步,宫里崔女医开的方子想来还在,立刻列个单子,叫药房送到别业来,我倒要看看,她们有什么话说!”
侍女们早就习惯六娘子风风火火的脾性,立刻研墨写账。江采蘅扫了一眼,不觉哑然,她看过裴妙媛的腿伤,只是稍有青肿,涂一些散淤的药膏即可,但单子上索要的东西远超她预料,显然有几分刁难的意思。
奈何裴妙媛生来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尊贵,她的话无论对错,都能闹得裴府人仰马翻。
傍晚时分,便有药房的下人将药送到玉容手上。
瞧着对方低眉顺眼的模样十分解气,可玉容还是有些不安:“鲁嬷嬷虽说是二房的人,可一向与三夫人走得近,六娘子今日为您出气,可万一三夫人动了怒……”
江采蘅抿唇一笑:“你是姨母买来服侍我的,既然怕她,怎么还敢去告状?”
三夫人手里捏着她们主仆的吃穿用度不假,可若江采蘅不好,三夫人也不会特地将她一个下人留在三房;但江采蘅独身逃到裴氏,日后若嫁高门,身旁也缺人可用,自然少不了她的位置。玉容犹豫了片刻:“我是服侍娘子的,自然一切都听您吩咐。”
“我阿爹当年同我说过,越是妥协忍让,对方反倒越要轻你欺你,可若反击回去,他反倒要敬你畏你。”三夫人待她们主仆轻慢,无非是自视高贵,觉得两人无依无靠,江采蘅轻轻道,“三房本就是代掌家事,牵扯到长房的女郎,姨母不会说什么的,大公子是明事理的人,也不至于为难你我。”
以她对三夫人的了解,即便裴晔归城,这位姨母也不舍得主动交权,有这么一个可以发难的由头,对长房而言不是坏事,她虽不知裴晔为人,但相信还不至于问罪问到她一个外人的身上。
至于三夫人心里会不会因此不快……受恩与受辱是两件事,她虽感激对方收留之恩,却也不肯任由人揉圆搓扁,这些并不是她要费心思的东西。
但华林别业里闹了这么一出,翌日江采蘅再去裴妙媛处拜访,守院的奴婢便道六娘子已被接回府中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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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院中,裴妙媛跪坐低首,然而这一番可怜姿态并不能得到裴晔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