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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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高,却也足够让外人听见,起码江采蘅用余光可以瞥见含章院原本面无表情的侍卫向暗处退了两步。
但愿这句话能传进裴妙媛所住的清猗院。
虽说裴晔对她没什么好感,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令她难以接近,但这样的古板君子碍于道德和身份,即便不喜欢也不会主动刁难她,或许在她主动开口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被她缠上,还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江采蘅不太关心萧澜庭脸上的错愕,她确实落了难,倒也不是对谁都要笑脸相迎的,侧身示意玉容挡住他,便请含章院的侍从为她引路。
裴晔虽是男子,但接人待物不能如裴妙媛那般随意,他才见过萧澜庭,转眼便拒绝一位冒雨而来的女郎,未免太过无礼。
尽管江采蘅猜测他打心底是不愿意见到她的,但最终还是有人拿来了新的坐席,指引她进入裴晔日常待客的偏厅。
江采蘅头一回踏入含章院,却顾不上好奇裴晔的品味,他已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新衣,正襟危坐,而她面对柔软厚实的坐席,却有一丝迟疑。
裴晔虽然不赞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行为,然而作为主人,待客时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姿态:“你不喜欢这片坐席?”
江采蘅摇了摇头:“是来时有些心急,跌了一跤,怕污了大公子的东西。”
她发丝仍在缓慢地滴水,裙裳一角还有脏污,显然不便跪坐,裴晔轻轻别过眼,面露歉色:“是我思虑不周了。”
很快有侍女取来新的巾帕和外披,将坐席更换为胡椅高榻,端来热热的姜枣汤与暖炉,裴晔话语中透着一丝歉疚:“我院中没有供娘子更衣的所在,当真招待不周。”
被雨淋出来的伤寒可大可小,江采蘅原本也只是想将自己弄成为情所伤的落魄模样,不想为这事染病而死,换下微湿的外裳就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裴晔这不周到的体贴或许也有叫她早早离去的意思,但她今夜偏偏有心冒犯,当然听不懂他言外之意。
一颗泪重重地砸在案几上,在寂静一片的内室里多少有些突兀,美人无声的哭泣总能惹来许多人怜惜,但裴晔只是静静候了一会儿,见她抬眼,才开口相问:“府中有人教娘子受了委屈?”
江采蘅道不是,认错时声音哽咽:“我不该对七表哥说大公子的坏话,可一时鬼迷心窍,还是那样说了。”
裴晔稍感哑然,但江采蘅并不给他开口否认的机会,哀切道:“我那时气昏头了,只想着怎么贬低您……姨母同我说送我入宫,是大公子点了头的。我怕是因为那日送的礼物触犯了郎君忌讳,让您对我生出嫌恶,不敢来含章院找您求证,可妾手里实在拿不出更贵重的谢礼,只有亲手所作的纸张可表感激。”
女郎哀哀哭泣时双手覆面,露出没有蓄养长甲的十指,上面有一些细微的掐痕,如添了裂纹的玉瓷,她自怨自艾道:“不过大公子见惯了天下名纸,我那点微末技艺算得了什么呢?或许只当我是在敷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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