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伪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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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再见到沈嘉濯,是在一场康国公府魏家举办的游宴上。





游宴前日,裴照俞的闺中好友徐娴意和梁宁玉听闻她已病愈,便到川东王府看望。





徐娴意是户部尚书之女,两人母亲是闺中密友,同年出嫁,又隔年生女,裴照俞与徐娴意自幼便是最亲的姐妹。





虽是无心之过,但裴照俞终归是和徐娴意出门游玩出的事,所以安嬷嬷看徐娴意的眼神带着不善。





安嬷嬷有些埋怨徐娴意,但也不能将人拦住不让进,这是失礼。





好几次,徐娴意都能感到安嬷嬷用眼神狠狠挖了她几眼,若是眼神真能化刃,此时此刻,她早已千疮百孔。





但安嬷嬷是裴照俞的乳母,自川东王妃去世后将裴照俞照看长大,是恩同生母的长辈。





算了,被白眼就被白眼罢,安嬷嬷记恨她是情理之中。





见裴照俞苍白憔悴的面色,徐娴意悔恨致歉:“真是令人心碎,早知就不带你去白云观了,祈福祈福,差点害你连命都丢了。”





裴照俞宽慰道:“是我自己不慎摔倒,与你何干?何况我已大好,且精神更甚以往。想来是去白云观烧香祈福的缘故,被神明护佑到了。”





她拉住徐娴意和梁宁玉的手:“这些年若不是你们到我这经常走动,我只怕早就郁闷死了。”





裴照俞的面色一如既往,但精气神似乎不错,于是梁宁玉便问道:“明日魏家的游宴,阿俞你去不去?”





京中人尽皆知,裴照俞弱体不堪出外远行,鲜少赴宴。





可名门望族皆都礼数周全,凡有宴会,都会给各府门第呈去请帖,礼数尽到,是否赴宴是客人的选择。宾客不至,也会备上礼品送达。





“魏家?”裴照俞看向云姜。





云姜会意:“魏家的帖子,被安嬷嬷收起来了。”





裴照俞示意她取来。云姜身手轻盈,不过片刻,便从库房将东西取来,恭敬递上。





她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对此事毫无印象。





魏家将宴席设在郊外,并非寻常煮酒论诗的雅席,而是有马球、射箭、蹴鞠的游宴。





前世,这请帖也被安嬷嬷收起来了,所以她不知道,没印象。





也不怪嬷嬷直接将帖子收了。游宴设在郊外,风大尘土飞扬,再加场上喧闹。





安嬷嬷不会让她去,但还是会备礼送去,不失礼数。





梁宁玉刚问完,便觉得周遭的目光全部盯向她,她缩了缩身子,看向徐娴意:“我说错话啦。”





裴照俞道:“没有的事,我知你是好意,想让我出门散散心。”





“是呀,我就是这个意思。”





裴照俞早已含笑看向安嬷嬷,安嬷嬷却用别样的眼神回盯。





那日才答应安嬷嬷不出门,眼下要反悔,裴照俞心虚侧视,强作欢笑。





退婚得从沈嘉濯入手了,眼下两个人还没有生怨交恶。





前世,两人相处如此尴尬不睦、貌合神离、举案不协,沈嘉濯定然是不愿意娶她的,只是皇命难违。





二人本是一不愿嫁一不愿娶,何不趁此刻嫌隙为生,寻她共谋,合力请辞退婚。





前世长辈请辞不成,断非今生晚辈亦不可为。





想到这,裴照俞暗暗安下主意:“去,得去。”





安嬷嬷气恼,却无可奈何。





裴照俞素来心性笃定、自有主见,旁人无法松动动摇半分。





“你才病好了没几日,当真就要出门去?”徐娴意心思要比梁宁玉细腻,观察着旁边一脸不高兴的安嬷嬷,继续道:“虽常言道,久病缠身,不得远游,然久居斗室,亦郁气难解。但眼下怕是不妥吧。”





“你也说了‘人久居一隅,久闭生郁气,郁气成结就是疾’,”裴照俞笑了笑,“我是时候该出去散散心了。”





闻言,旁人纵有顾虑,也不再多言。





裴照俞一副天真澄澈,眸光灵动柔和的模样,令安嬷嬷一时忘了她正在刻意违背约定,非但恼不起来,反倒只想满心纵容,一心迁就。





次日,徐娴意和梁宁玉同承一车前来接她,三人结伴,一同奔赴宴席。





安嬷嬷留守府中,始终放心不下她去赴宴。早早便为她备下诸多药品,以防身子不适,还特地提醒二人要好生照看。





马车上,梁宁玉叹气道:“安嬷嬷真是关心你。”





裴照俞道:“我未出生时嬷嬷就在我母妃身边,她看着我出生和长大,自然对我关切,我心里自然也是依赖她。”





她不想再让嬷嬷为她难过了,前世她在西平侯府不顺,嬷嬷一个劲的掉眼泪为她伤心。





久病之人,内受疴疾牵累,外遭药石苦辛,经年累月皆是如此,纵有笑颜,也多给人是苦中作乐之感,难见真展颜。





裴照俞生得极美,肤若莹雪,貌胜芙蕖,本是明艳皎然的姿容。奈何楚楚病骨,弱态含愁,眉间总锁微愁。





珠翠堆砌对裴照俞来说有些累赘,可今日赴宴,她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双重细玉银素链环着纤纤秀劲,三两轻盈珠花装饰云髻,珍珠流苏压襟,明妆华裳,气韵自升。





梁宁玉一身衣饰皆为上品,她认为玉最养人。





从头到脚全是由美玉打造的各个饰品,玉并无金银的艳泽,光润简净,只道人沉静大气。





徐娴意向来善妆点,风姿依旧。





徐娴意怕宴会上人多眼杂,裴照俞不习惯,特意为她备了帷帽遮面。





她一边为裴照俞整理帽纱,一边轻声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日有好戏看。”





游宴上,丝竹管弦之乐悠扬,人影散乱交错,笑语喧天,轻绸柔缎,衣袂翩跹,晃映流光。





正如徐娴意所料,裴照俞有些不太适应,但也能坦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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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濯向来儒雅,独爱诗书,日日手不离手。
  

  

  
可他从不阅兵书,也不舞刀弄剑,还曾言不屑道:与文墨相悖的,我向来不喜。
  

  

  
裴照俞闻言,不忍皱眉。
  

  

  
西平侯府,亦是凭借军功立足的世家,身负武门根基,不爱习武不读兵书其实没什么不妥,但出言轻鄙,无忘乎忘本打自己家的脸。
  

  

  
更何况,她也出身将门,也是与他所喜的文墨相悖。
  

  

  
沈嘉濯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他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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