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老刀的七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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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普西没有急着走。
他喝完那碗茶,把碗放回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己家客厅。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桌角的干果碟子往兜里一塞,朝宇航点了下头。
"跟我走。"
宇航没有动。他的眼睛从半眯变为聚焦,在费普西身上停了两秒。面前的这个人身材高大魁梧,四十五岁的年纪但体格比大多数年轻人还结实。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两鬓已经斑白。不是衰老,是长年过度使用以太能量导致的早衰。锁链大刀斜挎在背后,刀鞘上的磨损痕迹说明它跟着主人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那只手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伸出来,拿干果,端碗,推门。没有手套,没有假指,没有刻意藏在袖口里。像是故意留着给所有人看。
前世的宇航见过一种人。在公司里被裁掉的高管,出门的时候还笑着和同事握手,说"有空一起吃饭"。不是真的从容,是职业素养把最后一层皮撑住了。费普西不是这种。他的从容是真的。一个逃亡七年的人,如果还在假装从容,眼神里不会是这种警觉加坦然混合的东西。
"你为什么在等我们?"宇航问。
费普西看了他一眼。眼窝深陷,但目光锐利得不像一个在喝茶闲逛的人。
"因为郑磊的儿子一定会来。"他说。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老郑比我了解你。他说你固执。固执的人收到信,不会不理。"
老郑。郑磊。宇航摸了一下大豆脖子上的铃铛。温热的。父亲和费普西认识。不只是认识,是旧识。
"走吧。"费普西又说了一遍。"这里说话不方便。"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下茶馆的门口,再扫了一下窗户。扫视门窗。这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宇航捕捉到了。每次说话之前,每次起身之前,费普西都会做这个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像伤疤一样永久。
前世的宇航在新闻里看过战后心理创伤的报道。从战区回来的士兵,坐在餐厅里也会选背靠墙的位置,每隔几分钟扫一遍所有出口。费普西的扫视不是这种频率。他的扫视更隐蔽,更训练有素,是一个被追杀过的人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五个人出了茶馆。费普西走在最前面,步伐大而稳,长风衣的下摆在脚踝处晃动。宇航三人跟在后面。宇航的制服还是整整齐齐的,袖口的扣子扣好,不管到哪都不变。大豆走在宇航身侧,蓝色的光点眼睛盯着费普西的背影。路过石屋前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大豆突然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舌头吐出来,在树荫下打了个滚,然后翻身起来继续走。残焰没有跟进来,但现在也跟上了,蹲在队伍最后面,暗红色的身躯在巷子的阴影里穿行,独眼半阖,左前腿悬空,三步距离。
迈拉克城郊外。走了大约半小时。
石屋出现在一片碎石荒地的尽头。低矮的石墙,木门,屋顶晒着干辣椒。屋前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放着一把破椅子和一个水桶。看起来像一个普通西部老人的住所。但宇航的感知能力在靠近的时候微微启动了。石屋周围的以太流动有一种不自然的规律性。不是天然的地形纹理,是人为布置的感知结界。有人设了防线。
费普西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比外面凉。一间客厅,一张大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西部地图。角落有一个旧火炉,炉上坐着一把铁壶。简陋,但干净。
费普西把铁壶放到火炉上,点火,然后走到桌边。
他从风衣内衬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七封信。
信封的样式宇航认得。和他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粗糙的牛皮纸,没有邮戳,封口用蜡封的,蜡上压着一个刀形的印记。锁链大刀的形状。
七封信。七个不同的收信人名字。宇航扫了一眼,他只认得自己那封上写的"宇航"。
"你不是唯一收到信的人。"费普西说。他把七封信在桌上一字排开,像在展示一副牌。"但你是唯一来的人。"
宇航看着那七封信。前世的他在公司里做过类似的事。项目遇到瓶颈的时候,他同时给七个部门的负责人发了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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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约他们开会。七个人,来了两个,其中一个还迟到了。不是邮件写得不够好,是大多数人不想沾手麻烦的事。
七封信,一个人来。
"其他六个人是谁?"宇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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