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瓦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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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张香玲听见婆婆刘桂兰在院子里跟梁诚说话,声音不大,但她耳朵尖,断断续续听了几句。
“你弟弟那个彩礼一千五,人家还不满意呢!你那时候才一千二亏了……”张香玲的手顿了一下。
她嫁过来的时候,彩礼是一千二。那时候她妈张刘氏就觉得少了,跟媒人磨了好几天,最后多要了两身衣裳才算了事。张香玲自己倒没觉得什么,梁诚人好,踏实肯干,她嫁过来这一年,日子虽说过得紧巴,但梁诚对她不差。
可现在听婆婆这口气,老二梁述的彩礼是一千五?居然比她多了三百块?张香玲低下头,继续缝着手上的鞋垫。
到了晚上,回了自己屋,她才跟梁诚提起这事。“诚子。”她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针线在鞋底穿来穿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弟弟的彩礼,定了一千五?”
梁诚正蹲在地上修一把锄头,闻言顿了一下,没抬头:“嗯。”“那我那时候才一千二。”桂香把针往鞋底上一扎,抬起头看着梁诚的背影,“差了三百块呢。”梁诚没说话,继续用锤子敲锄头。
“我不是说这个钱不该给。”桂香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我就是想不明白,一样的儿子,怎么彩礼还能不一样?你比梁述大三岁,你结婚的时候家里啥情况,现在啥情况,咱心里有数。可这差三百块,搁谁身上能不琢磨琢磨?”
梁诚把锄头放下,直起腰,转过身看着桂香。他长得不矮,国字脸,眉毛浓黑,看着就是个稳当人。在梁家三个儿子里,梁诚是最像爹的,不是像梁德茂的窝囊,而是像梁德茂年轻时那股子肯干、能扛事的劲儿。
“香玲。”梁诚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这事你别往外说。”
“我没往外说,我这不是跟你说呢嘛。”桂香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厚的布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我就是心里不舒坦,跟你说说还不行?”
“彩礼的事,是妈和人家商量的。”梁诚重新蹲下,拿起锄头继续敲,“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咱家穷,拿不出太多。现在梁述订婚,物价也涨了,彩礼高一点正常。”
“三百块可不是高一点。”张香玲嘟囔了一句。梁诚没再接话,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锤子敲击锄头和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
张香玲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梁诚这个人,你跟他吵不起来,他就是那种你说十句他回你一句的人,什么事都搁在心里,不轻易表态,而且他是老大,总觉得要让着下面的弟弟。
她叹了口气,把鞋底收起来,吹了灯,躺下了。黑暗里,张香玲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半天没睡着。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梁述订婚比她晚两年,物价涨了,彩礼高一些是正常的可三百块不是小数目,搁在村里,够买一头大牲口了。她嫁过来这一年,省吃俭用,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结果老二还没过门,彩礼就比她多了三百块。
第二天,梁诚一早起来,去院子里劈柴。梁述也起了,蹲在水缸边上洗脸。晨光刚刚照进院子,把土坯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哥。”梁述洗完脸,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叫了一声。“嗯。”梁诚劈了一斧子,木柴裂成两半,蹦出去老远。
梁述犹豫了一下,说:“妈是不是在外面说彩礼的事了?”梁诚停下斧子,直起腰,看了弟弟一眼。梁述站在那儿,一米八的个子,秀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你听说了?”梁诚问。“没。”梁述说,“我就是猜的。大嫂昨天看见我,笑了一下就进屋了,跟平时不太一样。”梁诚把斧子往木桩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到梁述跟前。兄弟俩站在一起,梁诚比梁述矮半头,但肩背更宽,看着更结实。
“你大嫂没说什么。”梁诚说,“彩礼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嘴快,过几天就忘了。”梁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梁诚转身回去继续劈柴,他没告诉梁述的是,香玲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他想了一宿,想的不是那三百块钱,而是这个家。三个儿子,爹窝囊,妈嘴快,底下还有一个弟弟没成家。梁述好不容易定下亲事,要是因为这点事闹出不痛快,传出去让人笑话是小,伤了兄弟感情是大。
他是老大,这个家,他得撑着。
梁德茂买房子的事,是在订婚之后第二个月定下来的。
说起来也是巧了。镇上有一户人家,儿子在外地落了脚,要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三间瓦房,带一个厨房一个厕所,院子不小,就是房子盖的年头久了,有些旧,瓦片碎了几块,墙根也有些返潮。要价一千二,好说歹说,最后一千块成交。
梁德茂这回倒是没犯糊涂。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