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06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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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如同濒死野兽的喘息。
袁弋双目失焦,挡风玻璃外的一切像是隔着一层厚重、无法驱散的浓雾,扭曲晃动,模糊不清。
“不能输……我……绝不能输……”袁弋无意识地低喃,攥着方向盘的手正不住地颤抖,他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尧泽同时经历了小周、杨恬的惊魂播报和袁弋那几乎能将人甩出车外的致命急刹,心脏似擂鼓般狂跳不止。他猛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的痛感立时刺穿混沌。正要破口大骂,却见身旁的袁弋犹如魔怔般反复低语,霎时怒火全消,只余心惊。
这是……要疯?
电光石火间,尧泽清晰忆起急刹那一刻??袁弋情急之下,嘶吼出的名字,分明就是梁乔!那声音里翻涌的愤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近乎执念的疯狂!
这个向来惫懒毒舌,只会气死人的二世祖,居然也会失控?
回想起袁弋对梁乔的态度,从最初就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寒意。
如今,再配合上这不断重复的喃喃自语……袁弋的背后,究竟藏了什么?
尧泽强行咽下不合时宜的疑问,他迅速扫视路况??所幸,越靠近贫民区越是荒凉,车辆稀少,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这才挨近袁弋,试探着低唤:“喂,袁弋?袁弋!醒醒!”
“队长?你……”小周不清楚车内的实际情况,顿了顿,正经且正式道:“报告队长,电影里的时间又更新了,是今天的日期??10月6号!”
不知是尧泽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小周的案件提醒让袁弋的意志强行回笼。他猛地抬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强行让眼神聚焦,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按下通讯键,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杨恬!即刻上报中区!令联合总队、郸苏机动部队全数出动,封锁岩山路、育民路段所有出入口!急调周边所有警厅??人手不足就调片警、巡警!把贫民区给我围成铁桶!剧院便衣原地待命,电影一结束,立刻扣下所有参与影片拍摄的演员!一个也不准放走!”
指令下达完毕,他松开通讯键转向尧泽,语速快如子弹:“用我的号给恬姐发私信,调查‘洛诚’的身份!”
“洛诚?那不是电影里……”尧泽愕然。
“别问!发!”袁弋低吼一声,目光重新钉死在道路上。
尧泽闭上嘴巴,飞快拿起袁弋的手机编辑短信。他本能地感到袁弋此刻的判断并非没有依据??那个用上了真实称谓的“宋医生”,或许不是巧合!
车子重新启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袁弋紧盯着导航上仅剩的6分钟车程倒计时,不断在心底嘶吼:撑住!必须撑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处在一种危险的精神解离状态。身体的本能接管了行动,灵魂却悬浮于外,冷眼旁观,似与真实世界隔绝。
时间被无限拉长,于袁弋漫长如一个世纪,现实却只过了一分钟。就在他艰难地捕捉到一丝真实感,试图重新掌控躯壳时,杨恬的声音如同一阵飙风,吹得他魂魄四散:
“袁队!那少年逃了!他是一个人逃的!”
“一个人……”袁弋大脑一片空白,仅机械性地重复,“……一个人?”
“对!就他一个!婴儿留在了诊所!”杨恬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联合小队刚到,只看到他逃走的背影,已经追过去了!门诊留了六人看守!附近警厅的人马上就到!”
袁弋彻底沉默,紧绷的下颚线宛若刀刻般生硬,脚下的油门都要被他踩进引擎舱里。他拼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口中却不受控制地溢出另一句话:“他是来送证据的……那个少年??是来送证据的!”
尧泽脑中同样电光一闪,竟生出婴儿被丢弃于诊所的幻象,瞬间寒意彻骨。当初,他对警署为梁乔一部电影如此兴师动众不以为然。此刻才惊觉,自己到底有多浅薄!
相较于袁弋的步步为营、谨慎以待,他简直比新人还要不称职。尧泽甚至不敢去想,梁乔的下一步,又会是怎样的惊天一局!
“我该做什么?”尧泽第一次主动向袁弋请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相信,袁弋会有应急之法。
“去诊所!看好宋医生和那个婴儿!第一时间拍下婴儿身上的伤口!记着,你必须亲自看守!寸步不离!”袁弋呼吸依旧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现在给山楂发个信息,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她放行!之后,她该干嘛干嘛去!”
尧泽听出袁弋声音里竭力压抑的混乱与迫切,没有劝慰,只有干脆的回应:“明白!那你……”
“我去抓人!”袁弋一个近乎漂移的急拐,车子凶猛地冲入岩山路。当“会心门诊”的绿色招牌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时,他忽然降速,并未打算完全停下,“下车!”
尧泽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还反手一拍顺势把车门带上,凭借过硬的素质稳住了身形。他蓦然转头,冲着车尾大喊:“不对,你上哪儿抓人去啊?!”
回应他的,只有引擎的怒吼和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语音通话里,小周迟疑的声音响起:“队长……”
“说。”
“那少年的逃跑路线,看着很熟悉……”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
少时,袁弋直接点破:“你是想让我按照电影里的逃跑路线去追?”
小周心虚地“嗯”了一声,许是觉得自己缺乏依据,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贺北冷静道:“袁队,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袁弋没有吭声。小周的直觉和贺北的质疑,像两根无形的丝线,竟意外地将他几乎溃散的意识重新拉回了现实,周遭的一切又变得真实而沉重。
“少年突然出现,必定和梁乔有关!他们很可能已经串通好了!”贺北补充道。
小周鼓起勇气反驳:“我觉得他们可能有关联,但就少年把婴儿送到诊所的行为来看……他……就是那个少年,应该不会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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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就在逃跑。”贺北指出事实。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逃’……”小周急得语无伦次,“我是说,他不会……不会真的逃!他现在的‘逃’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然不会多此一举!反正,他肯定不会逃!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他现在是逃了,但他会再出现的,不会真的跑掉!”
“……”袁弋听着小周混乱又透着执拗的分析,紧绷的嘴角竟微微松动。
他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梁乔以往从未直接使用当事人的真实姓名,所有身份信息都会在尘埃落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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