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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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的疲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掏空灵魂的鏖战??审讯洛诚的过程,显然在他身上留下了远超旁人想象的沉重印记。更让人意外的是坐在他身边的尧泽。
这位热烈又旺盛的年轻警员,眼下竟也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为不公拍桌骂娘,只是脸色铁青,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桌沿上,好似那木纹里藏了什么宇宙真理。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泄露着内心翻腾却无处发泄的焦灼。
想来,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同样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会议室出奇的安静。三人组最为年长的李启安试探开口:“尧泽?尧泽!”
尧泽像是被惊醒,猛地抬头,眼神有一瞬的失焦:“啊?”
李启安看了看魂不守舍的袁弋,又看看明显不在状态的尧泽,蹙眉道:“你们提审洛诚不顺利?我方才看见袁队……他离开审讯室就立刻赶到监控室,还把审讯录像取走了……这不合规矩。”
袁弋仿佛被这句话从遥远的地方拽回了一丝神志,被李启安揭穿违规的事并没引起他心底的起伏,反而更低沉了。他沙哑着嗓音:“这事我会跟署长报备。”
疲惫的声音顿了一下,沉重的目光扫过众人,“关于洛诚的审讯内容,别问、别打听。暂时……再让我想想。”
尧泽闻言,倏地侧头看向袁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关于洛诚那些令人窒息的剖白,也许在为袁弋的异常状态感到担忧。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颓然靠回椅背,选择了沉默。
袁弋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手用力地拍了拍尧泽的肩膀,那力道有着一种“撑住”的意味:“振作些。”
尧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即挺直了背脊,习惯性地嘴硬顶了回去:“管好你自己!”
那声音,少了平日的锋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袁弋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摁下,回到眼前的案情中。他用手搓了把脸,试图驱散疲惫,目光重新聚焦在幕布上:“小周、贺北,做得好。但没有实质证据的猜测都是牵强,想要证实猜想,得尽快找到证据。”
小周受到夸奖,眼神晶亮,大大声地道了句“是”;贺北则是朝袁弋一点头,尽量低调地退回座位。
“如果洛华真的与胡同的婴尸有关,那‘收破烂’或许就是他们常用的暗语。李兴兰对儿童买卖确实知情,但对胡同婴尸却未必。否则,以她对儿童买卖避之不及的态度,是不敢对洛华说三道四。”
袁弋已然恢复了条理,但沉重感挥之不去,“我个人更倾向于,儿童买卖和胡同婴儿的来源,是两条线。”
“这里头……有两拨人啊?”陈信宏惊诧道。
旁边那位叫明辉的中年警员轻摇着头:“也有可能是同一股势力,做的两桩‘生意’。”
他把“生意”两个字咬得很重,渗出刻骨的寒意。
如果说临时新建的四人小组里,袁弋代表着智力;那这个中年三人组里,明辉就是大脑。他的语气更显凝重,挑着旁人还没来得及发现的点,说:“我有个疑问??如果真有专门作为清理婴儿尸体的‘清理工’存在。那么,洛诚之前捡到婴儿的事,为什么没有被发现,甚至是捅破?”
“会不会是‘清理工’以为没有婴儿?”李启安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了,“不,在丢弃婴儿之前,肯定会通知‘清理工’。如果‘清理工’发现了婴儿不在胡同里……那应该有所警觉才对。怎么可能等到被洛诚发现、被我们发现,还被拍成电影?”
尧泽道:“洛诚提到过,这些婴儿,都是每周六晚出现在胡同里的。每周一个,定时定点。换个角度来看,这背后的组织算得上纪律严明了。会出那么大的疏漏,可能吗?”
秘密最忌被泄露,尤其对于灰色产业。哪怕其中一环出错,都有可能全盘崩溃。所以,一旦发现了漏洞,要么及时补救,要么打散重来,绝不可能把危险遗留到现在。
那么,唯一的说法就只有:洛诚遇上婴儿一事,从未被发现!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纪律严明’……怎么不算是好事呢?”袁弋下意识地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他让小周收起幕布,径自起身走向藏在幕布后的那面巨大的白色玻璃板面前,拿来一支黑色油性笔写了起来。
他继续说:“就像公司式的管理,细化每个部门??定时定点就是最大的解释,各部门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根本没必要联系。这样一来,风险也能降到最低。”
“这么说,就算被发现了,也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牵连不到别的。出问题的部门砍掉或换掉,还能继续。”李启安自语道,“根本伤不了筋骨??是高明,可也是漏洞。”
陈信宏一直在旁听,主要是他对分析案情并不热衷,也深知自己的弱点??不懂分析。但有的话他听懂了,有纪律且稳定的组织必然是大恶!
当即道:“要真是这样,我们这次面对的就不是小鱼小虾了!”他确实对恶人深恶痛绝,可一想到能够惩治罪恶,还是止不住地兴奋。
“梁乔出手,场面必然恢宏,扯出来的自然不会是小角色。怕就怕,我们的想象过于保守了。”袁弋放下笔,反身敲了敲玻璃板面上的一行字,“如果洛华真是‘清理工’,那我们至少还有四个点没理清楚。”
?婴儿源头??移植地点??中间人??清理工??后续处理
明辉认真看过后,道:“源头异常稳定,且不惊动任何人……会是代孕吗?”
“哪个代孕是把孩子生去送死的啊?”陈信宏瞪了瞪眼,后来想起之前遇上的一桩配冥婚的代孕事件,登时牙根都凉了,“是真有送死的。”
“李哥,调出婴儿失踪案的卷宗,对比一下。”
李启安立马走到电脑前,坐下敲打起来,道:“之前有两天的自查自省,我顺便做了一些整理,你想要调查什么细节?”
“年龄。”袁弋道,“最小的失踪儿童是几岁,一般是什么年龄段的失踪婴儿更多?”
“一般是1-3岁之间。”李启安按下回车键,一组数据跳了出来,“五年内,本区最小的失踪婴儿只有8个月大。”
“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