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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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朱的告身、通关文牒、钱庄票子,都没了,现在无异于黑户一个,哪也去不了。





虽然这正合他愿,但问题是,外出的东宫属官们,按律需定期向京中回报。而秦朱明显是做不到了。





他行踪消失在月牙县一带,若再过些时日仍无音讯,一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唯一的办法,是将他派他回青州府衙补办文书。





可届时,他要再得知自己不愿回去,怕是怎么着都会将消息递回东宫。不可谓不难办。





午后日头偏斜,秦朱被支去田垄耕地。容君樾乐得清闲,管着两小孩,盯着天空发了一下午的呆。





直至暮色漫上来,众人吃过晚饭,他才寻到秦朱,让他陪自己散散步。





二人往远处一片炽红色的烟霞走去,一边欣赏风景,容君樾一边开口:“明日你去一趟望月城,替我买些东西回来。”





秦朱正享受跟在殿下身侧的感觉,闻言立刻回过神,应道:“好的,殿下。您要买些什么?”





“要纸笔。”





他继续吩咐:“纸张要白皮纸,不要染过色的,纸质要细一些,挑着纤束少的拿。笔要狼毫或羊毫,墨锭一块,砚台一方。另外,若有颜色,要买朱砂、石青、藤黄、赭石、白垩。”





说着他顿了顿,略一思考,才道:“有这几样,应该就够了。若是没有专门的颜料铺,去寻常药铺里,也能买到朱砂。”





秦朱听得一愣一愣,虽不大明白,但还是作了个揖,道:“好的,殿下。”





话音落,他又想起什么,道:“只是殿下……我如今没有告身了,那小城没人认识我,我??”





容君樾打断:“翻进去。”





“啊?”





“翻进去。”容君樾抬眼,淡淡又重复一遍,“很难理解吗?”





“不难不难。”秦朱立马摆手。





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几天已经吃了太多回惊了,只是属实想不到,有朝一日殿下会叫他去翻墙。





东宫规矩森严,殿下向来是以身作则、不越雷池一步的人。不过秦朱想了想,倒又立马开解了自己,眼下处境特殊,殿下当真是会随机应变。还好杜松廷那个小老人不在,不然少不了唠叨半日。





思及此,秦朱偷偷笑了出来,殿下还活着,大家还是一家人。出来这些时日,倒真有些想念东宫了。





不过转瞬,那张脸又垮了下去。嬷嬷和伯叔都不在了……





二人向村外走出很远,浸在一片茫茫霞光中。秦朱见四下无人,神色忽然变得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却始终未发一言。





容君樾在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有什么话就说。”





秦朱把头低得很低,问道:“殿下,恕属下逾越,但……您体内内力尽失,是……是暂时受制,日后尚有复原之机,还是……”





下半句话,不敢再说。





“回不来了。”容君樾风轻云淡。





秦朱的呼吸一滞。





“伯叔给我诊过。”容君樾说,“是被人下了药,我来青州以后,吃的油腻身子有些上炎,下毒人将药混在伯叔的调理汤里,极其隐蔽。又对普通人无效,唯一的作用是筋脉再不能凝气,因此当日,无一人察觉。然而根基已废……”他深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说。





伯叔年轻时,是整个太医院里最德高望重的太医令,后来在快退休的年纪被皇帝特批留在东宫,专门负责太子的饮食起居日常照料。若连他都这样说,那殿下的一身武功,大概真的回不来了。





秦朱听得浑身发冷,喃喃自语:“怎会有此等恶毒的手法……”





容君樾转了个身,似乎是觉得走出太远,这会儿该折返回去了。





他继续为秦朱解答着心里的疑问:“我是临行先喝得那碗药,等出青州府衙后,走了十余里,忽觉全身脱力,当场便无法运功了。”





容君樾忽然顿了顿,记忆中那张脸忽然又浮了上来??带着满足、得逞的笑意,然后当场自刎于身前。他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心,只待强压下去,才继续说:





“没过多久,林中忽然涌出一群人,对着队伍刀剑相向。那时,我已几乎虚脱。来的都是江湖中人,侍卫只勉强能挡住一会,伯叔当时跟我在一马车里。”他凄然一笑,“那老头力气真大,他将我拴在叱拔玄背上,狠狠拍了它一鞭。再醒来时,就是这里了,被你认识的柴姑娘相救。”





秦朱静静听完,心口又酸又涩,一时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垂着头沉默不语。





容君樾见状,淡淡又补上一句:“刚醒来时,我甚至想过去死。你说,身为太子,一身武功费尽,眼睁睁看着陪自己长大的人挡在身前死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太子。”





秦朱想说不是的,殿下您也是受害者。





可话还未出口,只听殿下轻轻一叹气,道:“不说这些了,你记好我要的东西,抓紧买来吧。”





秦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光狠狠憋了回去。他下意识抚上腰间的蛇链,满腔恨意最终只能化作无力。他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秦朱看了一眼天色,强打起精神道:“殿下,属下今晚就进城去。若赶得上,明早便能带着殿下要的东西回来,绝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得了容君樾微微一点头,他立刻返回了棚屋,摸出包着那几两碎银的钱囊揣进怀里,骑上红马马不停蹄地消失在荒野里。





秦朱此刻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他要在柴家村与望月城之间,永远马不停蹄地来回奔走。





且说柴桑梨,那一亩地里已经播撒了几乎半袋荞麦种子,村人们马不停蹄地开垦一天,特别是永动机秦朱忙活了一下午,又垦出半亩地来。





然而让村民们发愁的是,种子是播撒下去了,却没有水来浇种。





旱塘第二个塘虽然已经挖得够深了,但仅靠中间一个小洞将水引过去,存水实在慢得可怜。





若想将蓄水塘里的水全引进去,只能靠人工去一桶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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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可村子里留下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们,整个人撅着身子探进塘里提水,几桶下来,老腰便酸得直不起来,这法子行太不通。
  

  

  
再者就算两个池子都是满的,可在旱年,土地的干涸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凭这一点水,压根撑不起整片田地的浇灌,到最后大概率还是做尽无用功。
  

  

  
众人播撒完种子,望着眼前苍茫的黄土,更觉颓然。然而柴桑梨却不动声色,她不做解释,只是背地里露出神秘一笑。
  

  

  
即将在这片土地上登场的,是中粮RM-308小黑荞麦与中粮E300特级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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