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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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远接到圣旨的时候,北境正在下雨,落在哨站的木屋顶上,声音很轻,但持续了整整两天没有停过。传旨的礼部官员从京城赶了八天的路,官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站在哨站空地上念完了那道授他为北境防御使的圣旨。念完之后他把圣旨递给周行远,又补了一句口头通知:徐昌已被锦衣卫押解进京,三司会审定在下月初七,请周防御使提前进京。
周行远接了圣旨,让老孙头带礼部官员下去换身干衣服吃顿饭。然后他把圣旨放在桌上,对冯瞎子说了一句话:“准备南下,这次带一百老兵,剩下的留守哨站。格尔丹的弩机全部带上,包括他亲手改装的那把铁臂弩机。”
冯瞎子问什么时候出发,周行远说后天。他要在出发前把北境防务的事全部交接完。圣旨上写得清楚,北境防御使节制北境沿线诸军,原来镇北侯府的指挥权划归他统一调度。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哨站统领,而是整个北境防线的最高军事长官。他需要在走之前把防务框架搭好,不能等他回来之后发现哨站又被架空了。
他用了一天时间把北境防务重新整编,原来哨站的三百老兵和一千多新兵合并成北境第一营,由冯瞎子暂代营指挥使,负责哨站日常防务和赤哈残部遗留问题的后续处理。神殿方圆十里的巡逻任务交给霜蛮老人自治,铁力勒部落的联络线由乌图接手。幽州大营的新兵训练由刘秉义继续负责,但训练计划和粮饷调拨直接向北境防御使汇报,不再经过兵部层层审批。这是圣旨给他的权力,他要用足。
冯瞎子接过营指挥使的印信时,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周行远,问了一句:“你这次去京城,多久回来。”周行远说审完徐昌就回来,大概一个多月。冯瞎子把印信揣进怀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周行远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格尔丹那批弩机,我让人每把都擦了油,放在库房里,你挑几把带上。”周行远点了点头,走向工坊。
工坊墙上那块铁牌还在,上面刻的字被秋雨溅过的泥水沾了一点在边缘,但字迹还是清楚的:赤哈部弩机匠格尔丹,其所造弩机永留北境。周行远从架上取下那把铁臂弩机,弩臂内侧凹槽的深度和图纸上标注的一模一样。他把弩机放进随身的兵器箱里,箱子里除了弩机,还有孙汝贤那份供状的副本、格尔丹手绘的暗标图样、程愈从京城寄来的庭审记录副本,以及那颗一直随身带着的石子。
出发那天雨停了,北境的天空被秋雨洗过之后显出一种很淡的灰蓝色,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几束光,照在雪原上。一百老兵排成两列站在哨站门口,马匹已经装好了粮草和备用箭矢,周行远往后看了看,翻身上了黑马。
从北境到京城,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好几个来回。第一次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子,第二次是翻案的原告,第三次是增兵的统领。这一次他是北境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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