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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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乌图每天练完字之后都会画一遍。周行远把练习本合上放回桌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马济亲自带人去通州码头查封了那家茶庄。茶庄老板被押走时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周行远身边时冷冷地说了一句话:赤哈残部不会放过乌图的家人,乌图的母亲和妹妹现在还在草原上,只要他敢开口供出冬营地的位置,他的人就会立刻杀人。马济把茶庄老板的口供记下来,递到周行远手上。
当天下午,乌图在议事厅向程愈录了正式口供。他把赤哈残部冬营地的位置、常驻兵力、弩机数量,以及他母亲和妹妹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全部交代了。他说冬营地在草原深处一个废弃的盐湖旁边,地势低洼,四周是盐碱滩,不适合骑兵冲锋。但冬营地只有两个出口,堵住出口就能瓮中捉鳖。他说完之后从条凳上站起来,在程愈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他说自己犯了死罪,不求饶恕,只求一件事:让他带路去清剿赤哈残部,他知道冬营地的每一处地形、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哨位的位置。他愿意死在冬营地,只求在死之前能把他母亲和妹妹救出来。
程愈停下笔看着他,左肩的骨痂在阴天隐隐作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口供递给周行远。周行远从长桌尽头走到乌图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乌图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你去带路,冬营地清剿之后,你的罪名我会向朝廷奏请酌情减轻。你的母亲和妹妹,我会派人尽全力去救。”
乌图又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他额头上磕出了红印,但他没有擦。当天晚上,冯瞎子从北境赶到了骡马市。他带来了北境第一营最精锐的一百老兵,每人配备弩机和弯刀,马匹是铁力勒当初留下的草原矮脚马,耐力极好。冯瞎子把作战地图铺在桌上,乌图站在旁边用手指在盐碱滩的每一处地形上一一标注。哪些地方是盐碱壳子踩上去会塌,哪些地方是暗哨换班时视线死角,哪些地方是赤哈残部存放弩机的仓库,哪些地方是关押人质的帐篷,每一个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关人质的帐篷在冬营地最里面,靠近盐湖北岸。那个帐篷门口有两棵枯胡杨树,树干上刻了赤哈残部的标记。帐篷里应该有三个守卫,换班时间是辰时和酉时。”乌图停了一下,手指在标注人质帐篷的红圈上轻轻按了一下,“我母亲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是赤哈残部砍的,我妹妹叫乌雅,今年十一岁。”
冯瞎子把乌图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然后把作战地图卷起来。他说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走草原驿道,绕开铁力勒的巡逻线,直插赤哈残部冬营地。赤哈残部以为乌图还在被关押,不会防备他知道冬营地位置,这一仗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乌图把练习本放在桌上,从练习本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交给程愈,说这是他母亲和妹妹的画像,万一他没撑到把人救出来,请程愈记住她们的样子。程愈把画像接过来,在档案证据清单的最末一页标了一行字:乌仁,左手缺三指;乌雅,十一岁。本子上的字迹依然端正,但写“乌”字那四点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留了极细微的一团墨渍。
出发前一夜,周行远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把匕首拆开擦拭上油。君临坐在他对面,淡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擦刀的每一个动作。油布在刀刃上来回滑动,每一次都精准地停在刀脊和刃锋的交界线。
“你派乌图去冬营地,冬营地是赤哈残部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