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迟来愧言,临终十分钟(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楼道里那种一阵一阵的震颤,终于彻底停了。





头顶那盏白炽灯不再发疯似的频闪,重新变回昏黄的一团光,可那光漫下来,却暖不了人一分。





满走廊都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压着,压得人心里头全是窟窿。





十二道住户的虚影齐刷刷站在楼道里,灰白灰白的,像褪了色的旧相片。





他们低着头,身形比方才更淡了些,几乎要透过去看见身后的墙皮。





那些盘绕在他们周围的戾气,那些尖锐的、张牙舞爪的怨愤,竟像溶在水里的墨,一寸一寸散干净了。





露出来的,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怯懦、自责、还有那种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卑小。





刚才他们嘴巴多硬啊,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又是"没听见",又是"不是我家的事",腔调一个赛一个地足。





(作者不语,只是一味的阴阳怪气)





可现在,那些话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了。





被碎烬辞一句话捅穿了心底最软的那块肉,又被角落里老人那副安静的残影直愣愣地盯着,那堵垒了好几年的谎言之墙,轰地就塌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四楼的男人。他的房门离老人摔倒的地方最近,近得几乎能隔着门板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响。





他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青,肩头一耸一耸地抖,始终不敢往老人那个方向瞄一眼。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那天……凌晨三点过几分吧,我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动静。"





他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颤。





"根本不是什么鬼拖人,那动静??那是人在地上爬。一下,一下,就那么往前蹭,慢得要命,听着都替他疼。"





"我走到门口,凑在猫眼上看的。清清楚楚,是楼下陈老爷子。”





“摔在平台那了,脑门子上全是血,一只手就那么举着,朝着我们这些住户的门,一直伸着,一直伸着??他在求救啊。"





女大学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手指不知不觉就绞住了衣角,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把似的,酸得直往上涌。





但她绷住了,咬紧后槽牙,没让那股子共情的潮水把自己整个卷走。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不能在这儿倒。





卫衣男皱紧眉头,脸上一层薄薄的铁青。他压着声问:"你离他最近,你怎么不开门?"





四楼男人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他低着头,嗓音里全是把自己剥开来的那种苦涩:





“我怕啊。”





“我怕他摔得太重,送医院得花一大笔钱,我怕我管了这闲事,回头他家里人赖上我,说是我推的、是我撞的??这年头,好心没好报的事情还少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半截:“我把灯关了。”





“把耳朵捂上。”





“一遍一遍跟自己说,我什么都没听见,明天天亮就没事了??我他妈就知道自己骗自己。”





就这么一句话,像把刀似的戳进来。没有深仇大恨,没有谁存心要害谁,就是怕,就是不敢担那一点风险。





眼睁睁的,一条命,就隔着一扇门板,一寸一寸地凉透了。





楼道里静了几秒。





然后二楼那个年轻女生的虚影往前挪了半步,手还攥着睡衣的领口,那姿势好像还留在那天晚上的惊慌里。





"我听见了……他爬过我家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了。停了整整一分钟。"





她嗓子眼发紧,缓了缓才能说下去。





"他敲了两下门。就那么两下,轻得跟猫挠似的,声音都岔了气……他说了一句,救救我。"





就那三个字,轻轻落在楼道里,却震得每个人耳膜发疼。





女生把脸别过去,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往下淌。





"我就在门后头站着,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凉冰冰的。”





“可我就是……就是没拧下去。我想着,还有楼上楼下呢,总有人会开的。不差我一个。"





话说到这儿,谁都明白了。





人人都等着别人出手,人人都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





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开门,没有一个人伸手。





一楼的,二楼的,三楼的,四楼的……每一户都听见了,每一户都知道,每一户都选择了把自己钉死在门后。





第三个开口的是三楼那个中年女人。她的房门,离老人最后咽气的缓步台,满打满算不到两米。





她抬起脸来,眼睛红红的,直直看向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老头。





老头就坐在那儿,背靠着墙,一腿蜷着,一腿伸着,像在自家门口晒太阳似的??可那是在腊月天,地上冰凉。





"最后那十分钟……"女人一开口就破了音,她使劲咽了咽唾沫,才稳住了。"老人爬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已经爬不动了。就趴在那个地上喘气,呼哧呼哧的,像风箱漏了风。"





"我透过门缝,看见他的血……淌了一地。地砖上全是红的。他一直在喘,一直在小声喊着什么,反反复复的??就那几个字。喊了整整十分钟。"





整条楼道死一样的静。连窗外那风都不刮了,像天地都在听。





碎烬辞靠着墙站着,银白色的狼尾发半垂在肩侧,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耳朵天生就比别人灵,灵得多??她听得见老人残影那若有若无的喘气声,越来越弱,像一盏快烧尽的油灯。





她也听得见那些住户胸腔里哗啦啦翻涌的悔恨,跟开了锅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着,像个不说话的神像,冷眼看着这一场迟了太久的审判。
  

  

  
三楼女人闭上眼,嘴唇微微颤着,一字一字地,把那些年谁都不肯说的临终细节,从心口往外剜:
  

  

  
"第一分钟……老人趴在地上,手抬起来想敲门,抬到一半就砸下去了。伤口又裂开,血一下子又涌出来,顺着他手腕往下淌。"
  

  

  
"第三分钟,他不再敲门了。就剩喘气,一下比一下浅,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救命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小得我都要把耳朵贴到门缝上才能听清。"
  

  

  
"第六分钟……他开始浑身发抖,抖得厉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