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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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愣,转怒为笑,自己抹了一把脸,露出血气充盈的本色来,“若是揭穿这图谋不轨的报复,夫人这手段倒是轻了。”
“图谋不轨?”邓结疑惑,“你在说我么?”
郭嘉把她这些竹简一卷卷展开,名册、账本、财录,“这些还不算证据吗?哟,城外还有百来号人呢,跟今日的加起来,得有三四百了罢?不过也是,夫人自信门外的婢子随时可以入内行凶杀人嘛。”
邓结把那铜杯往他脑袋上轻轻一叩,“夫君在瞎猜甚么?那些人确实护我不假,可如今都是要替我筹钱的。我不过是想在这阳翟城里,安安稳稳地办个能纳女子的学塾,让女子识字明理懂法罢了。”
她脸上的坚定不似作假,这让郭嘉先前那戏谑收了神,“女子学塾?”他说完,竟笑出声,并非有意嘲弄,只是觉得……当真可笑。
邓结仿佛知道他会如此反应,面露不悦,“很是荒唐吗?得亏我觉得你们郭氏明理……不过反正花的是我的钱,你也管不着。”
郭嘉沉下脸,对上她认真的眼眸:“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邓结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扶住那格门,“你也瞧见脊令手里的茧了是吧,她原先是一农家姑娘,因家中无父,母亲上当受骗,只好将她卖给人做苦力,生生从良家子成了奴籍。我见到她时浑身是伤,饿得皮包骨,可她忍着饥饿疼痛要继续做工,这才叫我给买了来……
后来我就在想,倘若她母亲识字就能与其他受骗者一道上诉,要是懂法至少不会被人空口白牙便赔走女儿,抑或但凡官署里有一名女子官吏,或许都能站出来改变这种局面。”
她说着回到案边,从下面抽出一卷简,“这卷里有妇人、有姑娘,大多与脊令遭遇相似,我将她们赎回后,请了先生教授简单识字断文的本事,她们不但可以自己挑起一业,连后来统一训练身手也轻便许多。”
郭嘉仔细扫过一眼,上面确是女子之名,安置地点就在城南野间,按上面所述,甚至能拉起一条织帛制衣的产业来。
“你……竟有如此胸怀?”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一心要入宫进贵人做皇后的么?”
“贵人、皇后……”邓结盯着窜动的火焰,眉头微蹙,“那是父亲、族人所愿,他们说买的官爵只顶一时用,他们盼着再做外戚,复兴宗族荣耀。
我原来也不懂,他们说甚么便是什么,让我学和熹皇后,我就读史研经,让我学何皇后,我就嬉笑怒骂。
只是三年市井,反倒让我看明白原来和熹皇后做的是那样了不得的事,所以我想做皇后,因为做皇后是女子掌权的唯一途径,唯有如此,我才能再次为女子开学进官。”
屋内陷入一阵沉寂。
郭嘉静静地看着烛光印在她眼眸中跳动,不知怎的,胸中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自幼熟读律法,看着父亲为吏为官,讲述从祖父太尉风光,为他畅想及冠后大展宏图。
可年复一年的成长,他再见的却是族人一个个被贬回乡,父亲也因各种原因只能留守乡里做令。
雒阳的天子公开卖官鬻爵,三公九卿皆有标价;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投诉无门,刑不上大夫,世道荒诞,了无前途可言。
因此他干脆将自己关在家中,闭门称病拒仕,乏了便敷着铅粉出门寻友饮酒。横竖无力回天,倒不如在家混吃等死,静待这汉室玉楼倾塌。
可是眼前这女子,顶着家族的算计,看着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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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苦难,明明连出将入相的资格都没有,却妄图凭一己之力,要在对防范女子如铁板一块的世道里凿出一个缺口。
何其天真。又何其……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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