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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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是第三日清早到的。
沈国公与夫人匆匆赶到前厅时,沈惟已跪在了蒲团上。宣旨的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念了一长串辞藻华美的骈文,大意无非是嘉宁公主淑慎端良、沈世子品貌兼优,天作之合,择吉日完婚,着礼部协办云云。
沈老国公叩首谢恩,高兴得合不拢嘴。沈夫人也恭谨地接了旨,却悄悄看了儿子一眼。沈惟的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不像欢喜,倒更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待内侍领了赏银离去,沈老国公便忙着吩咐下人备礼回谢、张罗府中事宜,整个国公府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沈惟却像那个扔了石子的人,自己反倒退到岸边,远远瞧着热闹。
他回到院子时,长来正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等他。腿脚还没大好,但已丢了一根木杖,换成单拐。见沈惟回来,他眼睛一亮:“世子!圣旨说了什么?是要娶公主吗?殿下说若是圣旨来了让我立刻告诉他,我能不能去……”
“你给我老实待着。”沈惟从他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腿还没好利索就想往外跑?”
长来瘪了瘪嘴,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挪进屋里,嘴里嘟嘟囔囔:“那殿下问起来我怎么说……”萧琰这是在他身边放了个眼线,还是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的眼线。
沈惟坐到书案后,拿起一本没抄完的诗集,随口道:“你就说我接了旨,表情悲伤愤恨,一个人在书房里摔了杯子。”
长来愣住:“可是世子并没有……”
“他问的是我,你照我说的答就行了。”沈惟笔尖一顿,又补了一句:“说我伤心得连午膳都没用。”
长来想了想,便点点头,又往沈惟身边挪了挪,在角落里找了个小杌子坐下。沈惟瞥了他一眼:“你坐这儿干嘛?”
“殿下说了,只要有外人来,我就得待在世子身边盯着,不让别人靠太近。”
沈惟握着笔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神色微妙:“他原话是什么?”
“殿下说……”长来认真回忆了一下,学着萧琰的样子威严起来,粗声粗气道:“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往他跟前凑,看见一个记一个,回头报给我。”
沈惟沉默了片刻,提笔继续抄诗:“那罗?呢?”
“罗?哥不算外人。”长来答得理所当然。
沈惟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罗?起初对长来的出现颇有微词。头一日长来被沈惟带回府时,罗?站在院门口,眉头皱得死紧。
等沈惟进了屋,他追在后面低声道:“世子,这人来路不明,当街碰瓷,您怎么能说带回来就带回来?若是旁人别有用心……”
“他确实别有用心。”沈惟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但这用心的底细我都知道。”
罗?还想再劝,沈惟已摆摆手:“让他留下吧,先在外院养伤,等腿好了再说。”说完便关上了书房的门。
罗?站在门外,看了看紧闭的门板,又看了看廊下正笨手笨脚用拐杖拨弄花盆里土的长来,长长叹了口气。
然而长来真正让罗?刮目相看,是在第四日。
事情起于新湖。
那日清早,沈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急匆匆来报,说湖东池子里有一只鸭子不明不白地死了,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其余鸭子也都蔫头耷脑、不肯进食。
沈夫人一听便紧张起来,当即吩咐:“莫不是闹了瘟疫?赶紧把剩下的都捉出来处理了,别传染到别处去!”
消息传到沈惟耳朵里时,他正在前厅陪母亲用茶。闻言他皱了皱眉:“母亲别急,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沈夫人忧心忡忡:“如今京城正闹春瘟,虽是鸡鸭禽类,可也马虎不得。我听说有些瘟病从畜生传人的……”
沈惟正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世子……能让奴才去看看吗?”
他回头一看,长来正拄着单拐站在厅门外的台阶下,大概是听到消息自己赶过来的,额头还跑出了一层薄汗。
沈夫人看向那瘸腿少年,目光犹疑:“这孩子是……”
“我前两日收的小厮。”沈惟简短道,又对长来扬了扬下巴,“你会看鸭子?”
长来点点头,眼睛里难得透出几分笃定:“奴才小时候在村里养过几年鸭,家禽的病见过不少。”
沈惟便带着他去了栖月湖。长来拄着拐杖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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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边,费力地弯腰捞起那只死鸭,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又凑近闻了闻,还掰开鸭喙瞧了瞧,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对沈惟说:“世子,不是瘟疫。是食积,吃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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