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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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又不活动,肠胃撑坏了。剩下的那些,只要停食一日,喂些清水,再把池子里的淤泥清一清就没事了。”他怕沈夫人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这鸭子看着蔫,其实是撑得难受,缓两天就好了。”
沈夫人将信将疑,沈惟却看了长来一眼,目光里浮起一丝意外:“你当真懂这个?”
长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村里人都知道,鸭子和人一样,不能可劲儿喂。”
沈惟吩咐下去,停食清池。到第二日清晨,池中鸭子果然重新扑腾起翅膀来,嘎嘎叫着浮水觅食,精神抖擞。
原来长来小时候家中是养鸡鸭禽类的。只是他爹好吃懒做,不善经营,日子越过越穷。每日他爹在床上醒酒,都是小长来去喂鸡养鸭,硕果仅存的几只在他的照顾下,日渐长大,小长来却被亲爹卖掉换了米钱。
难怪他择菜时总是下意识摘掉新鲜叶子。日子过得贫苦,好叶子都是给鸭子吃的。废物小厮在栖月湖边,倒是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长来还有一桩事做得颇为自鸣得意。
那日沈惟从曲水街回来之后,连着几天洗浴,总觉着浴桶里飘出的气味不大一样。原先国公府惯用的澡豆是桂花调的,清甜温润,是沈夫人特意寻了京城老铺子定制的方子。
可这几日桶中水汽蒸腾起来时,萦绕在鼻尖的却换了一股沉沉的味道。檀木打底,混着一点松脂的苦,还有极淡的雪后青竹被折断时渗出汁液的清冽。
像是有人把一座深山老林里的清晨,碾碎了泡进水里。
沈惟靠在浴桶边沿,热水没过肩膀,水汽氤氲得视线都有些模糊。他低头拨了拨水面,指尖带起几片细碎的花瓣。原先的桂花早已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深褐色的药草碎末和几枚不知名的干枯果实,在水底沉浮。
那日在马车里,萧琰将他圈在手臂和车壁之间,俯首嗅他头发时“啧”了一声,沈惟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如今想来,那时萧琰大概便已动了这个心思。
他肩膀埋在热水里,水汽氤氲之下,眼角鼻尖一片红润,今日沐浴格外得久,直到那股冷冽的草木香钻进发丝间,又渗进皮肤里。出浴后他站在铜镜前擦着湿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檀木的沉厚压着松脂的微苦,尾调里竟还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深冬夜里劈开的一截柴薪,火星溅出来时,炸开的那一点暖。
小长来以为自己这事做的隐秘,世子没有察觉。殊不知沈惟不动声色地想象着信王下次闻他头发时的神情,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又很快抿平。
没了装病的由头,沈惟便顺理成章地“大病初愈”了。这些日子,沈夫人日日亲自盯着厨房熬制补汤,灌得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黄芪当归的味道,沈夫人才终于松口放他出门。
礼王的书房在王府东侧,是一处僻静院落,推门进去时,萧焕正坐在书案后,面前铺了满桌的卷宗和朱笔,眉头微蹙,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整个人像是被浸在纸墨堆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眉心纹路松了松,朝沈惟招手:“沈惟来了,正好,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
沈惟走近书案,低头一看,满桌摊开的都是《晟朝刑统》的抄本,旁边还堆着刑部送来的各地判例摘要。
萧焕拿笔点了点其中一处条目:“这里写的是‘盗贼伤人者,依轻重论罪’。可刑部三年来判下的案子里,同样是盗贼伤人致残,有的判流放三千里,有的判徒刑八年,甚至还有两起只罚了银钱便结案的。”
他忧虑地长叹一口气,两指揉捏着眉心:“仅是一项罪责,便有如此天壤之别的结果。案件中百姓的生死,全在这没有‘轻重’的‘轻重’两字里。”
“王爷,”沈惟斟酌着开口:“晟朝律法承袭前朝已百余年,彼时地广人稀、民风淳朴,条文粗疏尚可应付。可如今晟朝子民数目庞大,领域辽阔,修撰能够适应万民、应变自如的律法并非易事,您切莫过于伤神。”
萧焕摇摇头,抬眼看向站在书案边的沈惟,说道:“律法不正,万民受苦。这些年各地都不断有冤案申诉,各地官员对旧律的执行也全凭个人判断。一想到此事,本王寝食难安。”
沈惟的目光越过案上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