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暗巷寒刀藏暮色飞鱼凝血护孤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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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天过,京城市井落寂。
白日灼人的暑气被晚风徐徐吹散,天穹覆上一层暗沉墨色,零星星子嵌在夜幕之中,微光黯淡。皇城九门落锁,街巷两侧民宅坊市尽数熄灯,唯有巡城兵卒的火把,在长街上划出零星晃动的橘红火光。
西城多为老旧陋巷,墙垣斑驳,巷道曲折狭窄,两侧高墙夹峙,屋檐交错遮天,白日里尚且昏暗,入夜之后更是幽深如隧,人迹罕至。
巷口一处断墙之后,几道黑影贴墙蛰伏,气息敛得极净。
六人皆是城外招来的亡命死士,无户籍、无亲眷,身世干净,查无可查。一身紧身黑衣裹身,面蒙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冷光的眼瞳,腰间短刃出鞘半截,寒芒细碎刺骨,在昏暗巷中一闪而逝。
没人说话,唯有指尖轻微的手势交替。
这是江湖人惯用的无声暗语,排布站位、封堵退路,将整条窄巷死死把控。按照国公府下人传来的讯息,那位当朝首辅,每遇熬夜办公之夜,便会避开主干道,取此近路返程私宅。
无人不知陆怀瑾身边护卫寥寥,世人皆以为他身为文臣,清冷自持、不懂武防,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死士头领背靠青砖冷墙,指节摩挲锋利刃口,眼底尽是麻木的凶戾。雇主吩咐明确:今夜不留活口,一击毙命,事后无需顾忌痕迹,只需全身撤离,便可拿重金远遁天涯。
夜色愈发浓稠,巷内寒意浸骨。
与此同时,首辅衙署灯火缓缓熄灭。
陆怀瑾踏出衙署大门,夜风迎面袭来,掀起他青色常服的下摆。白日里凝在眼底的青灰愈发深重,面色素白近乎泛冷,通宵伏案的疲惫并未消退,却丝毫不显倦态颓靡。
他手中提着一盏素纸灯笼,灯烛昏黄,光影摇曳,照亮身前丈余之地。身旁无仪仗、无仆从,唯有一名随身属官提灯随行,二人步履平缓,径直向西城窄巷行去。
属官压低嗓音,语声轻细:“大人,今夜夜色过沉,巷道幽深,可否绕行主干道?”
陆怀瑾目视前路,神色平淡无波,语声清冷:“无妨。”
短短二字,笃定从容,不见半分忌惮。
他自入仕掌权以来,便清楚自身树敌无数。勋贵、旧宦、落败文官,但凡曾折于新政之下者,无一不恨他入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般深夜埋伏,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二人缓步踏入幽暗巷道,灯笼光影在凹凸不平的青砖地面上摇晃不定,墙影交错,将人影拉扯得狭长诡异。
行至巷道中段,两侧高墙合围,风声骤然死寂。
下一秒,三道黑影骤然从暗处窜出,脚下无声,利刃映着微弱灯火,直扑陆怀瑾心口要害。动作干脆狠辣,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出手便是绝杀招式。
属官心头骤紧,下意识横步挡在陆怀瑾身前,手臂紧绷,浑身戒备。
而身侧的陆怀瑾,脚步未停,身形未晃。
他垂眸看着迎面刺来的寒刃,眼底平静得近乎漠然,无惊惧、无慌乱,仿佛眼前不是索命杀手,只是寻常市井流民。
就在利刃距离衣襟不足半尺的刹那,巷外屋檐之上,骤然响起数声极轻的破风之声。
数道黑影凌空坠落,黑色飞鱼服在暗沉夜色中若隐若现,腰间绣春刀出鞘,清亮刀鸣划破死寂巷道。寒光起落之间,没有多余招式,招招精准,直劈死士持刀手腕。
铛??
金属相撞,脆响刺耳。
第一名死士手腕被刀刃劈中,骨头碎裂之声沉闷刺耳,短刃脱手,滚落青砖地面,发出清脆撞击声。未等他痛呼出声,一柄冰冷绣春刀已然抵住他的咽喉,力道凛冽,死死将人按压在地。
其余埋伏的死士见状,瞬间明白局势不对,仓促调转刀刃,想要突围后撤。
可这一刻,巷道前后两端尽数被黑衣暗卫封死。
飞鱼服领口、袖口暗纹在灯火折射下一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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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冷冽肃杀。锦衣卫暗卫身形挺拔,动作规整划一,没有江湖人的杂乱狂野,只有皇家密探的冷血强硬。
六人死士,转瞬之间便被合围困住。
血腥气缓缓弥漫,混杂着青砖潮湿的冷味,在狭窄巷道里蔓延开来。零星惨叫短促压抑,很快便被夜色吞没,不留半分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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