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渡口暗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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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上门,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成了!赵五正好在点货,我就照你说的,把棉袄给他了。他接过还愣了一下,拍了拍脑袋说‘可不是,这老袄子竟在你那儿’,然后就随手扔到旁边一辆已经装好的货车上了,说晚上扎营再收拾。”
  

  

  
“他可有说什么别的?”林潇潇追问。
  

  

  
刘大想了想:“哦,他一边看账本一边随口抱怨,说这两日码头和城门盘查突然严了,尤其对北上的货船和车队,查得那叫一个细,耽误时辰。还嘀咕是不是哪路神仙打架,殃及他们这些跑腿的池鱼。”
  

  

  
林潇潇的心猛地一沉。
  

  

  
盘查变严……马五郎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快。
  

  

  
那碗泼到他鞋上的菜汤,还有舱底那个“惊慌失措”的农妇,到底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在堵漏洞。
  

  

  
“商队什么时候走?”
  

  

  
“说是巳时三刻准时从西门出城。”刘大看了眼天色,“也就……不到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棉衣已经混在货里,此刻再去取出,无异于自曝。
  

  

  
赵五虽与刘大有旧,但若知道牵扯如此大案,未必肯担这泼天干系。
  

  

  
“来不及了。”林潇潇当机立断,“刘伯,你立刻回家,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两日,尽量别出门。”
  

  

  
刘大脸色又白了:“林娘子,那……那你呢?”
  

  

  
“我?”林潇潇扯了扯身上粗使婆子的旧衫,眼神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城门,也是未知的险途。
  

  

  
“我得跟着这阵风,出去避避。”
  

  

  
她没再多说,迅速收拾了偏房里那点痕迹,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悦来客栈。
  

  

  
回到藏身的那间渔村小屋??是刘大一个远亲废弃的旧屋,潮湿阴冷,弥漫着鱼腥和烂木头的味道??林潇潇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就传来急促而压抑的拍门声。
  

  

  
不是约定的暗号。
  

  

  
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摸向门后立着的一根手腕粗的顶门棍。
  

  

  
“林娘子!是我!刘大!”门外是刘大气喘吁吁、压得极低、却带着惊惶的声音。
  

  

  
林潇潇迅速拉开门闩。
  

  

  
刘大几乎是跌撞进来,反手就把门死死顶上,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汗,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惧:“坏、坏了……马五郎的人,在码头挨个盘问今早所有上船送饭的人!专找‘生面孔’!还有……”他喘了口气,声音发颤,“我回来路上,撞见常年在码头混的眼线‘烂眼阿七’,他偷偷跟我说,看见马五郎身边那个叫‘黑皮’的心腹,带着两个人,骑着快马出城了,去的方向……就是赵五商队今晚计划投宿的第一个驿站,五十里外的‘柳林驿’!”
  

  

  
轰??
  

  

  
林潇潇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马五郎不是起疑,是已经断定有东西漏出去了!
  

  

  
他一边在码头源头排查,一边直接派人去下游拦截!
  

  

  
这是要掐死所有可能的通路!
  

  

  
那件棉袄……赵五的商队……
  

  

  
她仿佛已经看见,夜色中,柳林驿外,几匹快马拦住车队,马五郎的心腹冷着脸,要求开箱彻查。
  

  

  
然后,那件旧棉袄被翻出来,腋下补丁被撕开……
  

  

  
不行!
  

  

  
绝对不能坐等!
  

  

  
“刘伯,”林潇潇的声音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封般的锐利,“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锁好门,谁来都别开,装病。熬过这两天,若我这边顺利,自有人接应你们离开。若……若我没了消息,”她停顿了一瞬,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碎银和一封早就写好的短信,塞进刘大手里,“这信和银子,你想办法送去长安崇仁坊,费府,给门房就说‘腌菜故人送来的’。他们会安置你们。”
  

  

  
刘大捏着那信和银子,像捏着两块火炭,手抖得厉害,眼眶红了:“林娘子,你……”
  

  

  
“别废话,走!”林潇潇一把将他推出门外,“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关上门,听着刘大踉跄远去的脚步声,林潇潇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小屋里的鱼腥味此刻格外刺鼻。
  

  

  
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是一片沉冷的决然。
  

  

  
她飞快地动作起来。
  

  

  
脱下粗使婆子的衣服,从角落一个破包袱里扯出一套半旧的男子短褐??是之前让刘大帮忙弄来的,不大合身,但将就。
  

  

  
拆开发髻,胡乱将长发在头顶挽了个最普通的男子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就着水缸里浑浊的积水,她捞起一点锅底灰,对着破了一半的铜镜,在脸颊、鼻翼两侧、眼窝下方,细细涂抹。
  

  

  
肤色立刻变得暗沉粗糙,像个常年跑外的、被风吹日晒的底层货郎。
  

  

  
最后,她背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轻飘飘的货郎担子。
  

  

  
一头是个旧木箱,里面装了些廉价的针头线脑、木梳皂角;另一头是个竹筐,塞着几件旧衣和一包硬邦邦的杂面饼子、一块咸菜疙瘩。
  

  

  
推开屋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渔村小路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瘦鸡在土里刨食。
  

  

  
她低着头,担着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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