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渡口暗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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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卖汤饼的老汉低下头,嘴角却极快地撇了一下,手指在油腻的围裙上蹭了蹭,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吆喝起来。





林潇潇没回头。脊背上那根弦始终绷着,像被看不见的针顶着。





她脚步不停,七拐八绕,最终钻进码头后街一个最不起眼的、连招牌都只剩半块的旧茶棚。





刘大已经佝偻着背等在那里,面前一碗粗茶早就凉透了,浑浊的茶汤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此刻更添了几分灰败的脸。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陶碗的豁口,抠得指节发白。





“刘伯。”林潇潇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极低,被棚外嘈杂的市声和远处码头搬工的号子轻易盖过。





刘大猛地抬头,眼神像受惊的老鼠,迅速扫过棚口,才哑着嗓子问:“林……林娘子,事……成了?”





“成了。”林潇潇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在他眼前极快地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指尖冰冷,但很稳。





“盐样拿到了。但……”她顿了顿,茶棚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神沉得吓人。





“还有别的东西?”刘大喉咙发紧。





林潇潇没直接回答,只将声音又压低了一线,几乎只剩气音:“刘伯,你在码头这么多年,听说过……盐袋里,除了盐,还会藏什么要命的玩意吗?”





刘大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那双混浊的眼睛里瞬间塞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他猛地端起凉茶碗灌了一大口,冰凉发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他懂了。





不是偷运私盐、克扣斤两那种“常规”的贪墨。





是更脏、更黑、沾上就必死无疑的东西。





“……会死人的。”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林娘子,这、这浑水……”





“这浑水,你我已经?了。”林潇潇截断他的话,目光直视着他,“现在抽身,马五郎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腌菜房那晚,崔账房已经记住你了。”





刘大身体晃了晃,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在条凳上。





“但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林潇潇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保你,和你城外渔村的老婆孩子,平安离开扬州。事后,足够你们换个地方,置几亩薄田,安稳过日子。”





刘大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当真?”





“我林潇潇,从不说空话。”她从袖中摸出两小锭银子,推到刘大面前的桌面上,银子磕在粗糙木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是安家钱。事情了结,另有酬谢。”





刘大看着那点微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恐惧还在,但穷了大半辈子、被人呼来喝去像条狗的日子更可怕。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起银子,攥得死紧,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他重重点了下头,眼神里那点濒死的绝望,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取代:“……你说,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悦来客栈后巷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里。





光线从破窗棂漏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潇潇已经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硬、打着补丁的粗使婆子旧衫,头发用块灰布包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木箱上,手里捏着一根穿着粗线的针。





面前摊着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袄,棉花都板结发硬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浸过菜汤、墨迹已小心处理过的油纸图纸,对折再对折,折成极小的一块。





又将那三页关键的盐账誊抄在一张更薄韧的桑皮纸上,同样折好。





两样东西,被她用一小块防水油布仔细裹紧。





然后,她捏起棉袄内侧靠近腋下的一处早就开线、颜色也稍有不同的补丁边缘。





针尖灵巧地挑开几处旧线脚,露出里面脏污发黄的旧棉花。





她将那个小小的油布包塞进去,推到棉花深处。





再用针线,沿着原来的针眼,一针一线,细细地缝回去。





针脚细密匀称,和她脸上此刻沉静专注的神情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缝好最后一针,她用牙齿咬断线头,将线头藏进布缝。





拿起棉袄抖了抖,又凑到破窗前仔细看了看。





补丁如旧,毫无异样。





就算用手摸,也只感觉棉花里似乎有个稍硬的小疙瘩,像是没弹开的棉籽结。





“成了。”她将棉袄递给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刘大。





刘大接过,入手是棉袄沉甸甸的、带着霉味的触感。





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悦来客栈东跨院,天字三号房,赵五的商队在那儿歇脚装货。他认得你,你就说……”林潇潇语速很快,字字清晰,“听说赵五哥要北上跑趟远路,你收拾旧物,找出这件他早年落在你那儿忘了拿的旧袄子,正好捎给他。天要冷了,路上御寒。”





刘大默默重复了一遍,又点头。





“自然点。就像平常老熟人捎带东西。”林潇潇看着他,“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消息。”





刘大深吸一口气,将那件决定命运的旧棉袄夹在腋下,佝偻着背,走出了偏房。





脚步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融入了客栈后院里那些忙碌的脚夫、伙计之中,看起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来给故人送点旧东西的码头老汉。





林潇潇站在破窗后,透过缝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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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偏房里只有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
  

  

  
她听见前院隐约传来商队装车的吆喝声,骡马不耐的响鼻声,还有管事催促的喊叫。
  

  

  
每一刻都像被拉长了。
  

  

  
直到刘大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门口,脚步比去时轻快了些,脸上依旧木然,但眼神扫过偏房窗口时,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
  

  

  
林潇潇悬着的心,落回一半。
  

  

  
刘大闪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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