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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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漠是先醒的那个。
她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半醒了,这是训练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晚多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左右身体自动进入浅眠状态,等着手机闹钟响。不过今天叫醒她的不是闹钟,是一股热烘烘的气息均匀地喷在她脖子上,以及一个压在她半边身体上的重量。
伊莎贝拉整个人窝在她身上。头枕在她的右肩,额角抵着她的颈窝,深棕色卷发散了陈漠一肩膀一锁骨,有几缕还钻进了她T恤领口里,蹭着她的皮肤痒丝丝的。一条手臂横过陈漠的腰,手指松松地抓着陈漠左侧腰际的T恤布料。更离谱的是腿,伊莎贝拉的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上来,膝盖弯搭在陈漠的大腿上,脚踝勾着她的小腿,整个人像一只抱着树干睡觉的树袋熊。
陈漠花了几秒确认了一件事:她动不了。右胳膊被压麻了,肩膀到指尖像通了电一样发麻。腰被搂着,腿被缠着,脖子被卷发糊了半边,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地调角度,因为伊莎贝拉的额角刚好顶在她的下颌线上,她稍微低头就会碰到对方的发顶。
躺平了看着天花板,她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评估。伊莎贝拉的睡相可以用一个词概括:侵略性。这种睡法如果放在拳场上,属于近身缠斗中的压制位,她应该用肘部顶开对方的肩窝然后侧身翻滚脱出。
她偏过头,枕头旁边的缝隙里摸到自己的手机,单手举到眼前,按亮屏幕。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颂蓬昨晚说了明天四点训练场见,所以上午和中午都没有安排。丁哥那边也没动静,昨晚的事应该还在处理中,她不用一大早就去修车厂报到。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
伊莎贝拉是十二年级。十二年级的课表她不太清楚,但公立高中早上第一节课是八点十分,十二年级生如果没有早修课的话,最晚八点之前也得起床了,否则第一节课就会迟到。法利小姐昨天还在她耳边念叨出勤率,对陈漠来说这话是耳旁风,伊莎贝拉是即将毕业的学生,出勤率和GPA直接挂钩大学申请。
按灭手机屏幕,她侧过头,尽量把下巴往后收了收,不被卷发糊住嘴,“伊莎贝拉。”
没有反应。
“伊莎贝拉。”她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
伊莎贝拉嘟囔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大概是西班牙语,陈漠没听懂。她的脸往陈漠的颈窝里又埋了埋,额角蹭过陈漠的下颌线,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半寸。
又睡过去了。
陈漠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西班牙语归类为“别吵”。
她又等了三十秒,抬起左手,抓住了伊莎贝拉搂在她腰上的手腕,试图把它从自己身上拿开。伊莎贝拉的手指又软又热,被陈漠抓住手腕的时候蜷了一下手指,没有松开的迹象。陈漠把她的手往上提了两寸,她就跟着往上挪了两寸,重新贴回来,这次手指直接钻进了陈漠T恤的侧缝里,指尖贴在她肋骨侧面的皮肤上。
陈漠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的肋骨侧面有一块淤青,伊莎贝拉的指腹刚好按在淤青边缘,触感鲜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细节暂时归档到“稍后处理”的文件夹里,换了一种策略。
她松开了伊莎贝拉的手腕,转而去扯伊莎贝拉塞在她腰后的被子。
被子被扯开一角,八月清晨的凉气钻进被窝,伊莎贝拉的身体打了个激灵,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介于哼唧和抱怨之间的声音,往陈漠身上贴了贴,大概是本能地在找热源。
陈漠:“……”
她伸手去扯伊莎贝拉搭在她大腿上的那条腿。
手刚碰到膝盖弯,伊莎贝拉就像被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一样,腿缠得更紧了,脚踝勾着她的脚踝,小腿贴上她的小腿。
你到底是睡着的还是装的。
陈漠在心里问了一句。她偏过头,低头看着伊莎贝拉的脸。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伊莎贝拉的脸上画了几道淡金色的横纹,她的眉毛舒展着,睫毛伏在下眼睑上,呼吸平稳绵长。是真的在睡。
她又扯了扯伊莎贝拉的胳膊,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大到足以把一个浅眠的人弄醒。
伊莎贝拉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动了。
“Fivemoreminutes。”五个字黏在一起,每个音节都拖着一截含混的尾音。
陈漠听清了,但她不打算给这五分钟。她把伊莎贝拉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掰开,这次用的是实打实的力道,手指卡住对方手腕内侧的腕骨,往外旋了半圈。这个手法颂蓬教过,专门用来挣脱抓握,不会伤到对方,足够让对方松手。
伊莎贝拉的手松开了,眼睛也睁开了。
只睁开了一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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睑还沉沉的,深棕色的虹膜上蒙着一层没睡醒的水雾,表情是空白的,是那种大脑还没有完全启动,意识还泡在梦境残渣里的空白。
她看到了一截脖子。
从侧躺的角度往上抬眼,视线正好落在陈漠的下颌线到锁骨之间那片区域,颈侧,皮肤下面是颈动脉的走向,喉结上方是下颌骨的弧线。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陈漠的颈部线条勾勒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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