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苏棠径直走了,没有追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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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径直走了,没有追问。





她从刚才那一眼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按照礼部档案架的习惯摆放规律,东边架子放的是外放官员的任免文书,郑文康正是河间府考生中唯一一个没有参加殿试、直接外放做县令的人。





当夜,苏棠坐在正堂灯下,把郑文康的任免文书翻了出来。





文书上的字迹和吕征替考卷上的字迹如出一辙,尤其是每一竖收锋时往里扣一笔的习惯。





沈渡回来时带了一份郑文康当年赴任时的交接文书,上有一行郑文康亲笔写的签收确认,收笔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往里扣的习惯。





“不是他。”





“替考者不是他本人,是另一个人。这个人左手习字,能摹仿任何人的笔迹,而且是郑文康熟悉的人。”





苏棠看完,把两份东西放在桌上,抬头,“郑文康去河间赴任时带了谁?”





沈渡没说话,从旧档里翻出一份郑文康离京时的随行人员名录。





苏棠接过。





随行的除了差役和一名师爷,还有一位被标注为“内人”的家属。那份随行名录的笔迹收锋往里扣,和替考卷上的一模一样。





“替考者是郑文康的夫人,陆氏。”片刻,苏棠合上卷宗闭闭眼,极轻叹了声气。





停顿半分,她睁眼,目光没有焦点,“明天让韩大人把郑文康夫妻提到大理寺重审。”





“郑文康在岭南流放,一时半会提不到。”





沈渡瞥她一眼,张张嘴闭上,最后继续说,“但他夫人的笔迹,可以把历年河间府衙的公文调回来比对,这些年只要是她替丈夫代笔的,收锋习惯一定对得上。”





苏棠点头。





按这个方向继续查,调出来的河间府衙公文里有几份判词笔迹与替考卷收锋习惯吻合,而郑文康亲笔书写的交接文书收锋干净。这说明吕征案发时郑夫人极有可能在场,并以左手执笔参与了替考。





她把证据整理好,忽然发现卷宗最末页还粘着一张轻飘飘的附页,页角注了四个字:假药另案。





苏棠凝眉。





案子发生在河间府辖下同一个县,时间在吕征案发前一年,当地药铺贩售的一批治咳喘的膏方被举报以假乱真,患者服用后病情加重,一名老者不治身亡。





案子报到府衙,郑文康三日内便以“误服”结案,死者家属没再上诉。





苏棠把这页按在桌上坐直,片刻开口,让沈渡去查那家药铺。





第二天沈渡回来,带的名册上有那家药铺的铺名和在户部的登记名字。





苏棠看着那个名字,和自己在便民司旧档里见过的名字对在一起,发现那家药铺是便民司的药材供应商。





她微眯双眼。





经过连夜调阅,苏棠发现三年的修路石料全从同一家根本不出产石料的商号采购,赈灾米粮每次都卡在腊月入库,价格是市价的三倍。所有出现在吕征那页假药附页上的供货商,都在这本账册里重复出现,也就都是周岩安排的关系户。





而吕征应试那年,郑文康赴任河间前在便民司挂过一个短期的临时差遣,经手人正是周岩。





苏棠把最后一份比对完的文书放在桌上时,烛火已经烧到了灯盏底部,她揉揉眼皮。





“我父亲的案子,冯俭是递刀的人,周岩是握刀的人。”她看着满桌摊开的证据,嗓音轻了些,“而现在所有被涂过的账、被替换的卷子、被以假乱真的药材,都指向他一个人。”





沈渡从公文堆里抬起眼,眼角小痣忽明忽暗,抿抿唇道:“要动手了?”





苏棠抬头,四目相对,他略微移开视线。





苏棠没什么反应,少顷,轻合眼又睁开,“等韩大人的账目比对结果一到,所有数字对上,这把刀就能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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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起了风,院里的槐树叶子簌簌响了一阵。
  

  

  
苏棠把吕征的卷宗放在那摞已经结案的卷宗顶上,起身去关窗,手碰到窗框的时候停了一下,“每个人都觉得他干净,他给案戏司送匾,在朝会上说清者自清,做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看着所有人斗,自己坐在最亮的地方。他以为只要站在光里就没有人敢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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