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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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颔首,重新看一遍推演板,把魏悯的名字往旁边挪了一寸,在他旁边空出一个位置,“郑怀还没抓到,魏悯不肯供出他背后的人,但郑怀可能会。”
“传令给江南道巡按御史,继续追捕郑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还有苏州货栈和扬州旧盐仓的另外半套账册,谁先找到他,谁就能先拿到那半套账。”说到后面,她加重语气。
很快,老邢从外面回来,把方账房的监管手续办妥,暂时安顿在案戏司后院的一间耳房里。
他进正堂时脸色不太好,“苏大人,刚才在大理寺门口,有个穿灰衣的人远远地站了很久。我一过去他就走了,脸没看清,但我看他的步子很沉,像是当过兵的人。”
沈渡一下站起,微眯双眼,“魏悯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那个人派来的。”苏棠把推演板上的纸条按住,慢慢说着自己见解,“魏悯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根系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
“今天他在公堂上认罪,他背后的人会慌,慌了就会动,动起来就会留痕迹。”
她侧过身,“老邢,这段时间加强案戏司的夜间值防。季经历,你明天一早就去户部调盐引批号记录,能调多少调多少。”
二人应下。
说完,苏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伸直,向着灰蒙蒙的天。
不过须臾,沈渡走到她身后,脚步声轻的让人几乎没有察觉。
他说,“你刚才说案子还没完,其实是在想他今天没说的那句话。”
苏棠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里那把小刀,刀鞘冰凉紧贴腕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何彦在他师父临死之前,蹲在地上看着他说不出话。曹淳在狱中把佛珠拆了一颗又串回去。周岩在公堂上喊出曹淳的名字时嗓子都劈了。他们都在某个人面前溃败过,魏悯没有。”
“魏悯从被摘冠到退堂,一直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在试探陛下敢不敢动他。他没有溃败过,或许他把溃败留给了以后,所以我们还得等一阵,等那个人自己忍不住走到光底下。”
“那就等。”沈渡轻笑出声,又忍不住望她侧脸,“反正案戏司最擅长的就是等,不是吗?”
窗外又起了风,院里枯枝在风里直晃,远处传来梆子声,一慢两快。
正堂里的灯还亮着,板上那张写着“魏悯”的纸条被风吹得轻轻掀动,又落回原处。
第三天,季淮把江南盐运司的盐引批号记录调了回来,厚厚一摞,装在三个蓝布套子里,每个套子鼓得合不拢口。
他在案戏司正堂的桌上把记录摊开,按月份排成三排,每排对应一个州府。苏棠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把苏州货栈和扬州旧盐仓的私盐贩运账册翻开,逐笔比对。
沈渡从外面进来时,她已经在桌前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把从调来的几份暗线密报放在她手边,低头看一眼她的杯子,“茶凉了。”
苏棠没应。
她正盯着盐引批号记录上的某一行,手指点在纸上,嘴唇微微抿着。
沈渡没再说话,把凉茶倒掉,重新续一杯热的放回原处。
季淮在对面抬起头,看见沈渡续茶的动作,发现自己的也空了。
“找到了。”苏棠把账册和盐引记录并排推给季淮,笔头点在两行数字上,“私盐贩运账册上有一笔从苏州到杭州的货,运的是三百石私盐,日期是今年正月十八,同一天,苏州盐运司签发的盐引批号里就少了一个批号。”
“所以有人从盐运司内部把这个批号提前抽走了,用在了私盐上。”
“内鬼。”季淮凑过来,冷哼一声,“能在盐运司内部抽批号的人,职位不会低,起码得是盐运使同知以上。”
苏棠翻出另一笔,日期是二月初五,私盐二百石,同一天扬州盐运司又少了一个批号。再翻一笔,三月初三,私盐五百石,杭州盐运司少了两个批号。
每一笔都对得上。
“不是一个人。”
“三个州府的盐运司里都有人配合,批号泄露的密度和时段分布说明这不是偶发性的配合。有人同时在协调三个州府的批号调度,这个人知道每一批私盐的贩运时间和数量,提前把对应的官方批号抽出来给郑怀用。”
沈渡侧身,把几份暗线密报翻出来递给她,指节轻点,“老邢的人查了魏悯府上的访客记录,去年一年,有一个人的名字出现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夜里来、深夜走。
这个人叫徐世安,都察院经历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