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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三人回到巴山夜雨城时,已是三日之后。她们本以为迎接她们的会是烟柳阁温暖的炉火和白望春那句“注意安全”之后的关切问候。然而,马车刚驶入城门,便被一队身着五岳剑宗各派服饰的弟子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雨韵剑宗的一名中年执事,面色严肃,手持一卷文书,朝马车拱手道:“唐副区主,白姑娘,陆姑娘,五岳剑宗联席议会请三位即刻前往城主府议事厅,有要事相询。”





白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名执事手中的文书。文书上盖着五枚印章雨韵剑宗、秋池剑阁、恒古神殿、地隐门,以及巴山夜雨城城主府的官印。五印齐全,意味着这不是普通的问话,而是五岳剑宗联席议会的正式传召。“什么事?”白浅问。那名执事没有抬头,语气恭敬却不失强硬:“到了议事厅,自会知晓。”城主府的议为首的是雨韵剑宗的一名中年执事,面色严肃,手持一卷文书,朝马车拱手道:“唐副区主,白姑娘,陆姑娘,五岳剑宗联席议会请三位即刻前往城主府议事厅,有要事相询。”





白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名执事手中的文书。文书上盖着五名执事没有抬头,语气恭敬却不失强硬:“到了议事厅,自会知晓。”





城主府的议事厅,白浅来过很多次。但





地刻站过去。她站在议事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众然拱了拱手:“五岳剑宗联席议会传召我等三人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巴山夜雨城的雪停了一刻,又落。澄心堂的门从内打开时,白浅注意到一个细节:门槛内外各扫了三遍,青砖用水抹过,光可鉴人。这不是给她们接风的排场,这是“开堂”的规矩,白望春做事,从来不给人留“程序不整”的把柄。白浅跟在唐婉身后跨过门槛,目光飞快扫过堂上格局。主位坐的是白望春,素白常服,银线暗绣雨纹,鬓边那枚青玉雨滴簪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没有看白浅,先看唐婉,抬了抬下巴:“站过来,别跪。今天不是审你的私事,用不着那个礼。”唐婉拱手一礼,站到堂中方砖的“问位”上。白浅与陆青烟退到她身后三步,立定。白浅的目光从主位移开,依次扫过两侧,右侧矮案旁坐着鹤之舞。宫鸣区主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暗纹长袄,发髻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盏茶,既不喝也不放,就那么端着,像端着一杆看不见的秤。她与白望春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但白浅注意到每当波涟漪要开口时,鹤之舞的茶盏总会轻轻晃一下,像是在说“我听着呢”。左侧椅上坐着叶轻扬。商风区正印区主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道袍,外罩一件薄氅,面色确实不太好,时不时低咳两声,手里拨着一把旧算盘,珠子被摩挲得油润发亮。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起身告退的病弱之人,但白浅知道,这位才是今天堂上真正握着她命运的人之一。因为唐婉的副区主印,是从叶轻扬手里接过来的。叶轻扬若说“唐婉代行失职”,那唐婉连辩的余地都没有。右侧客位首位坐着波涟漪。徵水区主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窄袖长衫,腰间系着一枚碧玉环佩,手里握着一柄象牙骨的折扇,扇面半开,掩着唇角的笑意。她的目光在唐婉和白浅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轻轻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堂上格外清晰。左侧客位次位坐着翔云天。羽鹤区主今日穿了一身银灰色的劲装,外罩一件薄甲,长发高高束起,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腰间挂着一枚铜质的羽鹤令牌。她没有看波涟漪,也没有看唐婉,目光一直落在堂下那把空椅上,角鹿区的椅子,覆着黑绸,摆在堂下偏角,人人可见,却没有人敢多看。那把椅子曾经坐着乐林间。而现在,乐林间在城主府的地牢里,等着一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判决。陆徽长老是雨韵剑宗徽雨院主,陆氏远房族长,陆青烟要喊一声“姑母”的人。白浅认识她,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刚直、守序、认死理,从不屑于玩阴的。所以她今天坐在原告席上,白浅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签那份联名状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里面掺了多少水?陆徽长老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唐副区主,有人向联席议会递交了一份联名诉状,指控你在担任商风区副区主期间,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将地隐门的利益置于五岳剑宗整体利益之上。同时,指控你包庇白浅,一名被平静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诉状中所列的‘滥用职权’和‘以权谋私’,可有具体事例?”“有三件事。”陆徽长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天工宴期间,你将商风区的灵晶采购订单优先分配给地隐门附属的商号,而非报价更低的雨韵剑宗合作商号。副区主的名义,调用了城主府的档案密室的查阅权限,查阅的内容与商风区公务无关,而是涉及恒古神殿的旧档。第三你将被恒古议事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唐婉没有立刻回答。她微眼站在她身侧的白浅,白浅的脊背绷得很直,下颌紧咬,显然在强忍着什么。她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陆青烟,陆青烟面无表情,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指节泛白。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徽长老,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三件事,我都认。”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白梦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她没有打断唐婉。白浅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白望春端起茶,饮一口,不烫不凉,恰到好处。她放下杯子,声线不高,却把整个澄心堂压住:“今天这堂,不叫‘审’,叫会审。联名递到城主府的状,我看了,签的印是真印,走的渠道是联席渠道,我不能不接。但澄心堂的规矩,原告立,被告立,证人立;证据不全,当庭补全,不许拿‘大家都知道’当口供。”她最后一句,目光淡淡扫过波涟漪与陆徽。波涟漪以扇掩唇,笑意不变:“城主明鉴,我们自然按规矩来。”唐婉继续道:“但认,不代表我有罪。第一件事,灵晶采购订单,天工宴期间,地隐门附属商号的报价确实不是最低的,但他们的交货周期比雨韵剑宗的合作商号短了七天,且灵晶纯度高出零点三个百分点。商风区的采购原则从来不是‘价低者得’,而是‘性价比最优’。这一点,在座的各位若有疑问,可以调阅商风区的采购档案,每一笔订单的比价表和验收报告都有存档。”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陆徽长老:“第二件事,查阅恒古神殿的旧档,我确实调阅过。那是因为甜蜜长老被捕后,恒古神殿内部与彩雨楼有染的人员名单需要核实。商风区作为巴山夜雨城的政务执行机构,协助城主府进行案件复核,是我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若这也算‘以权谋私’,那我倒想问一问,恒古神殿希望谁来复核这份名单?是雨韵剑宗的人,还是秋池剑阁的人?”陆徽长老面色不变,但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唐婉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下去:“第三件事,关于白浅。她被恒古神殿逐出师门,此事属实。但她在被逐出师门之前,已经参与了针对段家和彩雨楼的行动,而那场行动,是在座各位共同批准的。联席议会当时通过的决议中,并未限定参与人员的宗门归属。更何况?”她转过身,看向坐在恒古神殿席位上的玄清师太,微微拱手:“玄清师太,晚辈有一事请教。”玄清师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白浅被逐出恒古神殿的理由,是‘甜蜜长老亲传弟子,受其牵连,不宜留殿’。敢问师太,这个‘不宜留殿’,指的是她本人有罪,还是仅仅因为她与甜蜜长老的师徒关系?”玄清师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甜蜜长老犯事之时,白浅已被封印,刚刚恢复,并未参与甜蜜长老的任何不法行为。逐她出师门,是因为恒古神殿需要与甜蜜长老一脉彻底切割,而非她本人有过错。”“多谢师太直言。”唐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徽长老,“那么,一个被逐出师门但本身并无过错的人,是否可以以个人身份参与五岳剑宗的行动?联席议会的决议中,并未要求参与人员必须是五岳剑宗的正式弟子。白浅是以个人身份参与的,而非代表恒古神殿。既然如此,‘包庇’二字,从何说起?”议事厅内再次安静下来。陆徽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唐副区主的口才,老夫领教了。但口才再好,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你与白浅有私交,且私交甚笃。你方才所有的辩解,都可以归结为‘程序合规’,但程序合规不等于没有私心。联席议会担心的,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未来可能会因为私心而做错什么。”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因此,联席议会提议,在唐婉担任商风区副区主期间,白浅不得参与任何与五岳剑宗相关的公务或行动。同时,白浅需接受五岳剑宗联合监督,为期一年。在此期间,她不得擅自离开巴山夜雨城,不得接触任何与五岳剑宗机密相关的信息。如有违反,唐婉也将一并追责。”这个提议,等于将白浅软禁在巴山夜雨城内,并将她与唐婉、陆青烟的行动完全切割。白浅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但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一旦开口,只会让唐婉更加被动。唐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加坚定:“陆长老的提议,我听到了。但我也有一件事,想请在座的各位听听。”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宗门、职务和一段简要的说明。“这份名单,是甜蜜长老在被捕前交给我的。上面列出的,是恒古神殿内部与彩雨楼有染的全部人员名单。这份名单,我已经呈交给了白城主。但在座的各位可能不知道的是??这份名单上,不仅有恒古神殿的人,还有雨韵剑宗和秋池剑阁的人。”她将帛书翻到第二页,目光落在陆徽长老脸上:“陆长老,贵宗的执事堂有一位名叫陆川的管事,他的名字在这份名单上。他与彩雨楼的密使有过三次接触,分别在今年三月、五月和八月。三月那次,他在巴山夜雨城西郊的一处茶楼与彩雨楼的人见了面;五月那次,他以采购药材的名义,在梨溪镇与同一人会面;八月那次,也就是段家被剿灭前的一个月,他通过中间人,向段家传递了一条关于联席议会行动部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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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议事厅内一片死寂。陆徽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却被一个温软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唐副区主说的都在理。”波涟漪轻轻展开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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