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景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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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哪一件是谁的,像两株藤蔓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擦去鼻尖上的汗珠,皱了皱眉。肤色的寝衣后摆染了一块深色的水渍,她低头看了一眼,厌弃地皱了皱眉。
这身不能要了。
赤足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柜子里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她的。她随手挑了一套??月白色抹胸,外罩一件藕荷色纱衣,下裙是浅浅的烟青色。她把衣裳搭在臂弯里,朝偏殿的浴池走去。
身后传来方应看带着余韵的慵懒声音:“我陪你一起洗?”
方应看半靠在床榻上,衣襟敞着,露出胸口大片皮肤。他的头发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俊秀。
他看着流景的背影??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面若隐若现,头发散着,几缕垂在腰侧,被窗缝里漏进来的晨光照得发亮。
流景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换下的浴袍反手一扔,精准扣在他头上。
算是拒绝,也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熟到极致的俏皮任性。
方应看扯下脸上的寝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扇门外。
浴池不大,方方正正,以整块青石砌成,池底铺着鹅卵石,踩着不滑。水是引自城外温泉的活水,常年恒温,不烫不凉。池边搁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里放着澡豆、香露、干花,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巾。
流景跨进浴池,温热的水没过脚踝、膝盖、腰腹。她靠着池壁坐下来,水面刚好没过锁骨。青烟从水面浮起,袅袅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
锁骨以下,红红紫紫,深深浅浅,像一幅没有章法的画。
方应看很听话,她说了,锁骨以上不能留痕。他就真的没有在锁骨以上留下任何印记。
至于锁骨以下嘛??这小子就使劲嚯嚯。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骨下方那片淡红色的吻痕,不疼,有一点痒,是快要消退的那种痒。大腿上痕迹最多,最重。大腿内侧那块皮肤最薄、最嫩,经不住反复吮吻,红了一片,摸上去微微发烫。大腿根最柔软的地方也红了大片,是被他反复磨蹭出来的,这得上药了。
流景咬了咬牙。下次不给他蹭了。
她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又骂了自己一句。骂他不知节制,骂自己纵容他不知节制。
浴池里的水微微晃动,从温泉引来的活水,顺着池壁的暗渠流进来,又从另一侧的暗渠流出去。水声潺潺,像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
她闭上眼睛,想起事件的开端。她为什么要住进方应看家里?这得从小皇帝的抠门说起。
汴京的夏天热得像蒸笼,流景住在宫里,御书房有冰盆镇着,勉强待得住。
一到了晚上,内殿闷得像要长蘑菇,翻个身都出汗。
小皇帝节俭得要命。
他说:朕少用一块冰,西北就能多养一个兵。流景没好意思说,自己屋里也热得睡不着。
她忍了三天。休沐这天,她坐马车回大宋日报的据点,方应看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神通侯府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帘垂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车帘掀开的一瞬间,冷气呼地扑出来。流景觉得自己像一根被烤软的蜡烛,忽然被人塞进了冰窖。车里放着冰盆。
不止一盆,是两盆。一大一小,大的搁在角落,小的放在茶几旁边。冰盆里镇着一壶酸梅汤,壶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
“侯爷消息灵通”,她上车,在他对面坐下。
“阳女官热得连奏折上批复的字都写歪了,我怎会不知”,方应看推了一杯冰镇酸梅汤过来。
青花瓷杯子,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握在手里凉丝丝的。流景接过去喝了一口,酸甜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有人在体内下了一场雨。她放下杯子,杯子搁在茶几上,杯底压出一圈水渍。
她看着方应看嘴角那点笑意,“你笑什么?”
“笑你。”
流景瞪了他一眼,他没有收敛。
那晚的凉席是蜀中贡品,用头青竹篾细细编成,凉而不冰,贴上去像被水托着。廊下的竹帘没有放下来,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线,像琴弦,风一吹就晃,晃得满室光影婆娑。
方应看送她回房之后,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她换了寝衣,把外袍搭在屏风上,把簪子取下来放在妆台上,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把脸凑近铜镜,端详自己的眉毛。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不避着他。他不知道她是不在意,还是故意的。
他想,也许是后者。
一切发生的都很顺理成章。从西北回来之后,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不过是差一个合适的时辰,差一个没有旁人、没有公务、没有打扰的夜晚。
那一晚,时辰对了,地点对了,人也对了。
她成了这个院子的常客,隔三差五便来此过夜,遇上休沐更要待上一整天。
小皇帝知道这事,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没下文了。
其实他是有点幽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