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知晓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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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畜生!”
纸笺重重拍落案上,发出一声闷响。流景骤然起身,衣袂翻飞,周身寒气彻骨。她大步走向书房一侧陈列的佩剑??那是小皇帝的佩剑,剑鞘是深蓝色的,镶着银色的云纹,鞘口包着一圈银边。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绦,垂着几缕流苏。
观赏性远大于实战性,小皇帝素来偏爱弓马骑射,极少用这柄剑,反倒是流景用的更多,质方应看亲自指点她修习血河神剑。
精美雅致,从不代表迟钝无用。
锵然一声清越剑鸣,宝剑出鞘,寒光破壁,凛冽剑气瞬间灌满整座死寂的水殿。
“我去除了这祸害!”
她提剑就往外走。步伐很快,裙摆带起的风把她方才放在桌上的那盏凉茶都吹倒了,茶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走到门口,门已经被她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一只手从她腰后伸过来。
容与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握剑的手腕,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扛了起来。流景双脚离地,拼命扑腾,剑尖在空中乱划,划破了门框上的一小块漆皮。
“冷静!冷静!”容与把她往后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扛着一袋不太安分的面粉。
“我冷静个毛啊!”流景在他肩上扑腾,声音又急又气,“没有大义就算了,连小节都没有,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容与把她扛回桌边,放下,顺手把她手里的剑抽走,插回剑鞘里,动作一气呵成。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把那张被拍在桌上的纸重新递到她面前。
“没实锤,不能确定这些事都是他干的。”他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温的书总喜欢玩这种套路,一开始说是后面给你来个反转。况且朱月明说这些话之前,方应看和米有桥还差点害死他,保不齐是想借方巨侠的手弄掉方应看。”
流景盯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字,又抬起头看着容与。
“真的?”
“不好说。”容与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反正能实锤方应看的只有□□安,但谁让这老小子一堆坑没填呢。
他的话音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但其中有多少东西是真的,需要你自己判断。”
“判断?”她的声音冷了下去,抬眼看着容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我为什么要判断?把他宰了多好,一了百了。”
“冷静点!”容与的语气重了一些,“你现在宰了他,我们好不容易构建起的大局就塌了一半。”
流景的嘴唇动了动,她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她闭了闭眼睛,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滚烫的、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一口一口地咽了回去。
大局。
她睁开眼,没有再说话了。
小皇帝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手还攥着另一份已经被他揉成了团的纸张,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掌心的纸团已经变得又湿又皱,被他掌心的汗水浸透了,他的眉头锁得很深,眉心那道竖纹像刻进去的。
流景和容与同时停下了,小皇帝把那个纸团展开,又攥紧,又展开。纸页被他揉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看不清了。
“方应看是要死的。”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不能死于不明不白的刺杀,我们要找到他的罪状,三十三宗案件,女干污婢女,杀人全家,总会露出马脚。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审判他!”
容与沉默了片刻,他把面前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是凉的,但他没有皱眉,淡淡泼下一盆冷水:“方应看手上有免死金牌,这些罪状拿他没办法的。”
没错,还是徽宗,原本是给方应看的义父方巨侠的,但方应看这个义子代领了。
“艹(一种植物)”小皇帝说了一个字,然后捂住了脸。片刻后,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宰了他吧!”
流景闻言就要往外走,她站起来的速度很快,连椅子的腿都擦出了一声轻响,裙摆带起的风把桌上那盏已经被容与喝了一半的凉茶又吹倒了一回。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容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强行摁回了椅子上。他的力道不重,但很稳,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都冷静一点!”容与给他们面前两盏凉透了的茶各加了些热水,使茶水达到温热适宜入口的温度,不过流景和小皇帝两人都无心喝茶。
无所谓,反正这茶也不是用来喝的。
容与双手各抄起一杯茶就从二人脑门上浇了下去??一个皇帝,一个从四品女官,就这样被浇了一头水加茶叶。茶叶粘在发间,茶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有病吧你!”
“想死是!”
感谢现场没有第四个人的存在,不然已经大喊救驾了。
容与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帮你们两个冷静一下。”他顿了顿,“按温书的时间线,那是八年以后的事情。”
一个你知道一个人未来会做很多坏事,那你会提前杀了他吗?
这是个伪命题。
流景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手指从剑柄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她抬头看着容与??这个她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