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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
  

  

  
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昏昏黄黄的,照着地面。
  

  

  
蝉叫得没那么响了,远处的树上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的,愈发孤寂。
  

  

  
荷香等得有些焦躁,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站起来,又坐下来。
  

  

  
青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姑娘,您这么着急做什么?殿下又不会跑。”
  

  

  
荷香被她一说,也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好笑,便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往远处眺望。
  

  

  
她不喜欢等待的感觉。
  

  

  
此时此刻,前院书房里,灯烛通明。
  

  

  
韩崇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两盏了,他只喝了一口。
  

  

  
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容敦厚,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料子不错,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可他那双眼睛不老实,时不时地瞟一眼邬君雪的脸色,又飞快地收回去。
  

  

  
邬君雪坐在主位上,就着折子,一页一页地翻,不紧不慢。
  

  

  
书房里安静得很,韩崇等了一会儿,见邬君雪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自己先开口了。
  

  

  
“陛下,臣今日来,是想请陛下赏脸的。犬子在园子里安排了一场小宴,请了一班舞姬,虽然粗陋,但也是犬子的一片心意。陛下若是得空,还望移驾赏光。”
  

  

  
邬君雪翻过一页折子。
  

  

  
“韩昭前几日已经在街上请过何安了。”
  

  

  
韩崇顺从地连连点头:“是是是,臣听犬子说了。昭儿年轻,不懂规矩,在街上拦着何总管说话,实在失礼。臣已经教训过他了。”
  

  

  
邬君雪抬头,眼中冷光一闪:“你教训他什么了?”
  

  

  
这一问,韩崇紧张地掏出帕子连连擦汗,嘴里嘟嘟囔囔,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邬君雪注视着他胆怯模样,心里越觉得可笑。
  

  

  
韩崇在濮阳当了十几年的知府,把漕运的关卡捏在手里、河堤的银子吞进肚子里时,胆子大得很。
  

  

  
可坐在他面前的时候,却装出战战兢兢的姿态。
  

  

  
“韩崇。”邬君雪放下折子。
  

  

  
“臣在。”
  

  

  
“你来濮阳多少年了?”
  

  

  
韩崇一愣,老老实实答:“回陛下,臣来濮阳十三年了。”
  

  

  
邬君雪说:“十三年?十三年不短了。你在濮阳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韩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在濮阳这十三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臣……”
  

  

  
“兢兢业业?”邬君雪打断,问,“去年运河决堤,淹了三个县。朝廷拨下来的修堤银子,你报了多少?”
  

  

  
韩身子发抖,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明明濮阳正值夏季,殿内自有寒冰祛暑,他却怕极了。
  

  

  
毕竟这位殿下,是真斩。
  

  

  
倘若在邬晏夺权之前,自己便死了,那如今做的种种,还有何意义!
  

  

  
桌上余茶已凉,邬君雪说:“你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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