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军营训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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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的都城??塞利琉,建在河流的交汇处。都城外层层战略防线设立于四面八方,必经的水路与陆路都会有规模很大的军营。





王宫秘药阁的运输车队快马加鞭,马车颠颠晃晃一路从?石王宫快速赶往西河岸大军营。





萨维军的残兵中,有一小部分被军殿给予了特殊待遇,从边境由战船接回了王城附近,驻扎在西河大军营里。这一部分大多曾是萨维军中的将领,或是较为精锐的分队,其中很多人籍贯在王城。毕竟曾经是功臣,军殿便格外关照,将这部分接了回来,其余残兵就留在边境撤兵处休养疗伤。





王城自古定都于塞利琉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这片地域的药材之丰富超于?格境内任何其他地域。?格境土奇株?植,异兽栖蛰,毒源与疫病皆不少,因此各类药材需求广泛,有药材的地方皆是富裕之地。王城地域能给予士兵的疗伤条件比边疆要好多了。





西河岸大军营地势比王城稍低,车队从山坡下行,望过去便瞧见河岸大片广阔的平地上有数不清大大小小多少个军帐。落日的红晖将一个个白色帐顶被照得赤红,像是在王城不远处建起的又一座小城。





秘药阁抵达了萨维军的营帐处,二话不说,没有时间浪费,便迅速搬运药物,分配送去每个营帐里。





药阁的医师忙到一半才发现把跟车来的七王子照看丢了,到处喊都找不到,只好跟这里的士兵嘱咐,让大家都留个眼找找人。其实霍络佐一到军营就披上了秘药阁的白丝帽袍,裹着医者的遮面纱,搬着纱布包,跟着别的药童们混入了军营里。





娜恩达的侍卫让他在王宫里等二公主,但他既然知道了娜音在这儿,就有了个正当的由头能来河岸军营看一看。





他跟着杂役搬运物资,经过了数间营帐前,那些帐帘掀起时就能看到里面负伤的精兵。大片的血像颜料一样涂在他们胸前背后的绷带上。很多是羽箭伤,很多也是长刀伤、烧伤,有些甚至皮肤感染出了花纹。看着就能想象当时在言阊庵州和依玛荒漠,战火有多猛烈。





霍络佐其实还记得小的时候萨维军凯旋归来的样子,虽然那时候他才六岁。卡淼河前的十三座城池被一纸条约交予了外敌,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萨维军当年横扫言阊的塞外驻军,逼得他们退兵,作废了管制条约,提前归还了所有城池,那时候整个军队的荣誉是无可比拟的。





那时候的王长兄也才十八岁。王储不得上战场,他是统领指挥整个前线军队的军师,迅速收复城池他功不可没。小的时候音?阁的书吏们说王兄当时的决策多么周密果断,他只依稀听懂部分,印象深的反而是王兄在父王面前说的话。





俄诺王子说他不在乎胜仗归来的荣誉和奖赏,他说,若真有身为军帅的信念,就不该对功勋和封赏有一丝念头。身外之物不是能让军帅和战士在火海中拼死血战到底的东西。





这很难不让人心生敬佩。因为王长兄是少有的信念感很强的军帅,不仅是他自己,他能有足够的感召力,让手下战士都有和他一样强的信念感。





霍络佐随着药师的嘱咐,端着一盆水进了一间营帐。





帐内正有医师在为士兵清理伤口,那些揭开纱布的胸口皮肤几乎要像市井摊子上死物的皮肉一样,让看着的人都寒毛卓竖。医师们见惯了创伤,只沉默利索地帮人清理着伤口。而霍络佐凝眸望着他们,便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开始疼痛。他瞥眼一见身边和他一起的药童,他们拧毛巾的手都在抖。





连续不断的士兵喘息或痛苦呻吟的低声。周围医者杂役没有人说话出声,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自己用声音抒发痛苦。





霍络佐蹲下拧了拧蘸了水的毛巾,递给清理伤口的医师。他看医师面无表情地快速处理着伤口,似乎没有什么同情,心中有一丝难受。倒不是责怪医师的表现不够同情。做军医一定得对这些场面麻木,得习以为常,不然长期心里承受不了。他只是看着军士此般,回想起自己病时,王宫医师也是这样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他的寝间里,干等着,候着,没有一丝情绪。





而战士从沙场归来,比他惨多了吧。于是他看着喘息的士兵,不自觉地脱口微声说:“再忍一下,就没事了,已经回到家了。”





医师和旁边的药童扭过头来盯着他。





霍络佐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该做什么解释,还没等他想好,负伤的士兵先有了回应。





士兵前一刻还在疼痛中喘息,后一时,却忽然开始摇头,猛的攥紧手指,摇头低声道:“不够。”





“什么?”霍络佐问。





他直盯向霍络佐的眼睛,眼中似是有无尽的不甘:“你懂什么...?回来又怎样...我们做的根本就不够,太少了。”





“太少了...”他隐隐咬牙吐出了这个词。





霍络佐望着他的眼睛,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忘了,这些将士不是那十几万之一的普通征兵,他们是高级别的精锐队里的。





俄诺王子霍特确实是信念感很强的军帅,但霍络佐很久以前并不明白王兄最强大的信念感是什么。其实,对故土的同情和眷恋应该只是一部分,若仅是有这些情怀,做不出来王兄所做的事情。





如今王兄更在乎的是另一种迷人致瘾的东西。





萨维军此次在言阊庵州屠虐城民,消息这个月才在王宫内散开。庵州边镇里,男子为俘或施虐致死,女子不可杀,但依然能被拿来做各种用途。当然,这些事情暂时没有在外界传开,只有边城的人知道,因为他们当时将俘虏和女奴都带回了边城,作为给后方边城驻守士兵的赏品。





战败之后,风声传回了王城,再之后,父王就立即下令封闭所有风声。民间少有人知,只是王宫里的人和政殿上的臣子们全部知道知晓。





这样也好。至少萨维军还能是当年那个凯旋归来的军队,将?格的城池完整收复回来的军队,没有一副过于残暴的面容。就让人们脑海中保留那样的印象吧,虽然这些士兵再也不会一样了。





霍络佐出了营帐,搬着药材跟着别的药童走,突然从背后被人抓住了小臂一扯。





他被迫转过去,帽袍的帽子都掉了,吓了他一跳。





“霍络佐少王。”





这铠甲的样式,是俄诺王子身边的禁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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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络佐被带到了军中上尉的大帐。





帐前士兵守在门帘前,双手贴心,微微向前,行礼。





“王子请。”禁卫士兵道。





哪里是‘请’,他分明像是被‘押’过来的。霍络佐心里想着。





帐帘掀开,扑面而来的是浓浓血腥味。





军帐内干净整洁,也十分通风,但闻起来就和刚刚那些营帐一样,血水的腥味环绕在帐中散不去,霍络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才发现帐内,是萨维军一名主将瘫在榻子上,身上似乎缠满了浸了乌血的纱布。





俄诺王子霍特就坐在那床榻边。几名医师跪在床旁,正为主将的右臂缝针。





霍络佐跟着侍卫的指示进来后,并没有人搭理他。医师都在忙,霍特看都没看他一眼,帐内的贴身侍卫也只沉默守在俄诺王子身旁。





霍络佐一动不动地站在帘门前,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往哪儿挪一挪。





片晌后依旧没人管他,他自己迈步探头向床榻看去。





将军的右臂似乎是被一刀劈裂。这种严重的伤口,在刚退下战场的时候就应该有军医紧急缝合过。如今从边境回到了王城,还有这么多医师围在旁边处理,只怕是伤得太深,现在伤口再度崩开了。





那支右臂里的森森白骨隐约可见,被包裹在糜烂的血肉里,医师再次将那划口一针一针地缝合上,像缝着破碎的野兽外皮一样。





“现在怎么样了?”





这嗓音低沉,突然出声,吓了霍络佐一跳,还以为是在质问他。





医师转过身来,面色有些难堪,吞吞吐吐了许久后,跪下来,小心地向俄诺王子报告将军的伤况。





“世王,伦千尔将军伤势虽重,却好在都不是取命的要害之处。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长时间的休养。但...将军的右臂.....”





医师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道:“将军的右臂....我们已尽力而为。只是裂口太深,已损害了筋脉和臂骨,恐怕....恐怕是回天无力,无法....无法再持刀了....”





啪!





霍特一挥手将旁边台子上的水杯打翻在地,拍台子怒喝:“无用的东西!王宫里养着你们这些医师都是白养的吗?!这是前护军主将!治不好主将的右臂,军队会要你们所有人的命,?格千万子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世王恕罪!世王恕罪!我们一定召集所有医师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滚!”





这名医师惹怒了俄诺王子,不能在他眼前继续晃悠。但伦千尔将军的伤刚缝合好,还需继续护理,他也不能真的滚出帐外,于是便撤到了军帐的拐角,整个人叩首跪趴在地上,缩着,不抬头。





霍络佐望向伦千尔那只被裹严实的右臂,眼角余光悄悄看了看霍特,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出声。





而霍特却忽然从床榻边起身,坐回了帐内的皋比上。





他身边的护卫给他盛了一杯水。





“来军营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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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抬眼,那深邃锋锐的眼睛直盯向霍络佐,盯得人后背发凉。
  

  

  
凡是前线归来的将士在军营内都没有佩戴甲胄,王兄也不例外。但尽管他身着便装,那骨子里透出的军帅威严依旧是不可轻慢。霍特不是一个领兵出征的战将,但那是出于身份与国政的安危稳定考虑,身为王储的他从小就严格习武,他的体型仍然像个可以随时出征的将军,高挑而挺立。他现在只是坐在一个普通的皋比上,却会让人觉得那座位是王座。
  

  

  
霍络佐低着头,双手手掌贴在胸上再微微展开,屈身行了礼。
  

  

  
“王兄。娜音姐姐有事情要嘱咐,我是来这里寻她。”
  

  

  
霍特端起银杯,抿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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