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意念交锋与牺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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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挥出,不是劈砍,而是搅动。刀刃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极度愤怒下爆发的潜能,是意志凝聚的锋芒。白光所过之处,鬼影像遇到克星般尖叫着消散,黑烟被彻底净化,不再重组。
一道。
两道。
三道。
萧景琰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硬生生在鬼影潮中撕开一条通道。他的手臂被黑烟侵蚀,皮肤焦黑,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喉咙被划破,鲜血流淌,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祭坛,只有那面古镜,只有镜前那个疯狂的术士。
司马晦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萧景琰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更没想到,那个禁军汉子的死,会激发出如此可怕的杀意。
“拦住他!”司马晦嘶声命令。
更多的鬼影从镜中涌出,但萧景琰已经杀红了眼。短刃在他手中化作残影,每一次挥出都有一道鬼影彻底消散。他离祭坛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司马晦咬牙,左手再次按向镜面,想要催动更多的力量。
但就在这一瞬间,萧景琰注意到了。
司马晦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镜面。他的鲜血在不断注入镜中,而镜中的红光,也通过某种无形的连接,反馈回他的身体。每一次红光跳动,司马晦的眼角就抽搐一下,鼻孔就渗出一丝血。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喂养镜魇。
他和古镜……是一体的。
破坏镜子,就能重创他。
这个念头在萧景琰脑中闪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刃??普通的精钢短刃,能破坏那面诡异的古镜吗?
不知道。
但必须试试。
萧景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他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然后,他不再冲向司马晦,而是将短刃……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司马晦。
是古镜!
短刃化作一道银光,撕裂红雾,直射镜面中央那颗跳动的心脏!
司马晦瞳孔骤缩,想要阻挡,但已经来不及。他的左手还按在镜面上,右手抬起想要格挡,但短刃的速度太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短刃的刀尖精准地刺中了镜面中央的红光核心。不是刺穿,而是……撞裂。镜面上本就有的裂纹,在这一击下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到整个镜面。裂纹中渗出更多的红光,但那些光不再凝聚,而是开始逸散。
镜中的红光手臂剧烈颤抖。
手臂上的眼睛一只接一只闭合,发出凄厉的尖啸。红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暗交替,像风中残烛。
“不??!”司马晦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黑色的碎块??那是内脏的碎片。他和古镜的连接被强行打断,反噬的力量瞬间重创了他的身体。他踉跄后退,左手从镜面上滑落,留下五道血淋淋的指痕。
镜面上的裂纹还在扩大。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古镜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红光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涌出,然后迅速黯淡、消散。镜中的手臂扭曲着缩回,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裂缝深处。
鬼影开始哀嚎。
它们失去了红光的支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稀薄。嘶吼声变成呜咽,然后变成风声。一道,两道,三道……鬼影接二连三地消散,化作黑烟,被夜风吹散。
不过几个呼吸,沉镜潭畔的鬼影全部消失。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韩猛倒在地上的身体。
红光彻底熄灭。
蓝火也熄灭了。
沉镜潭畔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照亮这片刚刚经历过噩梦的土地。
萧景琰踉跄着走到韩猛身边,跪了下来。
韩猛还活着??勉强活着。他的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洞,能看到里面碳化的骨骼和内脏。血已经流干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韩猛……”萧景琰的声音嘶哑。
韩猛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到了萧景琰,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殿下……镜子……毁了吗……”
“毁了。”萧景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像冰块。
“那就好……”韩猛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妹妹……在城西……柳条巷……第三户……拜托……”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止。
萧景琰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也带来远处马蹄声??是鲁师傅带着人赶来了。但萧景琰没有抬头。他只是跪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冰冷的手,感受着生命从指尖流逝的绝望。
***
同一时间,胭脂胡同。
林默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痛。
不是身体的痛,是意识的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刺进大脑,搅动着脑浆。眼前不是黑暗,而是混乱的、扭曲的影像碎片??
一个妇人对着镜子削苹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腐烂的鬼脸。
一个书生在镜前读书,镜中的倒影突然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个孩童在镜前玩耍,镜中的孩童转过头,对他露出没有眼睛的笑。
无数个场景,无数个恐惧,无数个绝望的瞬间。这些影像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冲击着他的理智。更可怕的是,影像中夹杂着声音??哭泣声、尖叫声、诅咒声、还有……某种低语。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是更古老、更扭曲的东西。像金属摩擦,像骨骼碎裂,像深海中未知生物的鸣叫。低语钻进耳朵,钻进大脑,试图覆盖他原有的思维,篡改他的记忆,扭曲他的认知。
“林大人!林大人!”
徐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林默能感觉到徐振在摇晃他,能闻到徐振身上汗水和尘土的味道,能听到徐振焦急的呼吸声。但他的意识被困在那个影像和声音的旋涡里,无法挣脱。
右手臂的纹路在疯狂蔓延。
暗红色的线条已经爬过肩膀,向脖颈蔓延。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蠕动。纹路所过之处,皮肤滚烫,像被烙铁烫过。更可怕的是,纹路开始发光??不是红光,而是一种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红色光芒。
阵法中心的铜镜碎片也在发光。
光芒与林默手臂的纹路共鸣,像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两者。每一次共鸣,林默脑中的冲击就加强一分,那些影像和低语就更加清晰。
“必须……切断……”林默的理智在挣扎。
他想起了自己事先准备的“应急方案”。在出发前,他给了徐振一包粉末??混合了朱砂、粗盐、硫磺和几种特定香料的粉末。这些材料在民俗中都有辟邪驱祟的象征意义,更重要的是,它们能干扰某些能量场的稳定。
“徐……徐大人……”林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粉……粉末……撒向……阵法……”
徐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那个油纸包,撕开,将里面的黄红色粉末全部撒向阵法中心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