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权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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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穿透丹烟,在陈景殊身前的山河舆图上投下斑驳光影。彼时他立于殿中,紫色朝袍衬得身姿愈发清挺,腰间蹀躞带悬着鱼符,指尖轻抵着舆图上中原疆域轮廓,指尖下的山川脉络蜿蜒,恰如他此刻盘根错节的权柄,如今的大靖朝堂里,悄然铺展。
陈景殊二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是朝堂上尚需历练的年轻官员,却因一手稳住崩乱朝局、二安抚四方民心的功绩,硬生生站在了权力的中枢。
昔日蝇营狗苟的六部官吏,如今见了他皆是躬身行礼,连带着各地督抚派往京城的差官,也揣着奇珍异宝、地方特产,挤破头想要结识这位大靖柱石。
而太子萧凛辰,对他的倚重早已不是简单的信赖,而是近乎愚钝依附、无可替代的盲从。
这位自幼长于深宫、被宦官环绕的储君,天生钝讷,毫无执政慧根,先帝萧承曜曾延请当世名儒、前朝老臣为其讲学授业,从朝政决断、兵粮调度到吏治安抚,字字句句掰开揉碎了教,可他始终昏昏噩噩,左耳进右耳出,连基本的奏折批答、政令梳理都学不会,稍涉权谋利弊便面露茫然,全然是一块捂不热的顽石。
被刘成与苏家外戚拿捏惯了后,底气更是半分不剩,只剩惶惶不安的怯懦,见了陈景殊,便像迷途稚子寻到依靠,恭敬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愚钝。
每日清晨,陈景殊入东宫议事,萧凛辰必亲自起身相迎,甚至连端坐主位都觉局促,总要亲手将檀木朱笔递至陈景殊手中,但凡政务决断,哪怕是寻常的州县调粮、官吏任免,都要瞪着茫然的双眼,一字一句问清缘由,最后只会讷讷重复:“陈大人所言极是,便依陈相所议行事,孤……孤信你。”这般话语,成了他每日的口头禅,满朝文武皆知,太子不过是挂名储君,无半分执政之能,真正掌控东宫、执掌朝局的,唯有陈景殊。
朝堂之上,无人再敢直呼其名,皆以“陈相”相称,虽无三公之爵,却有远超三公的实权与尊崇,成了独一份的定海神针。
这般众星捧月的态势,在大靖朝堂上前所未有。世家大族的公子们,放下身段登门拜访,只求能与陈景殊搭上一句交情;边关的将领们,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会遣人送来书信,言明愿听其调遣;就连那些曾对他年轻资历心存质疑的老臣,在亲眼见过他以雷霆手段驳回刘成安插亲信的奏请、以精准眼光调配赈灾粮款救下数万流民后,也纷纷心生敬畏,私下里叹道“后生可畏,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
可陈景殊始终守着一份中立自持的清醒。面对各方送来的贿赂,无论是稀世的书画、名贵的药材,还是沉甸甸的金银,他一概拒收,只让侍从原封不动退回。
有人不解,劝他“朝堂之上,人脉便是权柄,多结善缘总无坏处”,他只淡淡摇头,指尖摩挲着案头那方刻着“持正”二字的砚台:“我掌政务,若收一分贿赂,便失一分公允,今日收了世家的礼,明日如何驳回督抚的私请?朝廷法度,岂容我这般随意践踏?”
面对太子的刻意拉拢与笨拙示好,他依旧不卑不亢。
萧凛辰曾欲将御赐的蓝田玉带赠予他,又在懵懂中许以中书令的高位,想将其彻底绑在太子阵营,他皆婉言谢绝,言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臣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辅佐太子、打理政务本是臣的本分,不敢贪功,更不敢受此重赏。”他始终保持着与皇权的安全距离,不刻意逢迎,也不借机揽权,处理政务只论是非对错、家国利弊:该驳回的奸佞奏请,哪怕是太子懵懂默许,也依旧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该推行的利民政令,哪怕阻力重重,也咬牙推进、绝不妥协。
这般行事,反倒让卧病在床的萧承曜彻底放下了所有猜忌。
帝王的眼线日日汇报朝堂动向,字字句句皆是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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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公允无私、不结党羽的佐证。
萧承曜本就沉迷丹药,昏聩不堪,见陈景殊既无结党之势,又无夺权之意,反倒一次次替他稳住烂摊子,只当是遇到了真正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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