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欣然复仇(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几个地痞流氓围绕在欣然家那低矮的门楼外,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溅在斑驳的墙面上。那门楼不过两米来高,青砖灰瓦,瓦缝里还长着几丛枯草,门前三级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欣然的家并不宽敞,却满室书香。书架是那种老式的酸枝木架子,深褐色的木纹里藏着近百年的光阴。架上供奉着关于夜朝的一切??正史用明黄色绸缎包着书皮,野史则用靛蓝色的粗布裹着,还有数不清的笔记小说、人物传记、宫廷秘闻,一本挨着一本,一层叠着一层,像一座沉默而虔诚的祭坛,被恭敬地供奉在书架之上。
书架最下方,端端正正地悬挂着首辅张端和的画像。那是欣然家在夜朝的先祖,画于三百二十年前。画像上的张端和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瘦而端肃,一双眼睛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烟尘,依然注视着这个家。欣然的父母用厚实的塑料薄膜将画像仔仔细细地封了三层,每个边角都压得严丝合缝,生怕沾染一丝灰尘,仿佛那是他们与故国之间最后的一根脐带。
教室里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用平板的语调讲述着那个遥远王朝的荣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夜朝”两个大字,笔迹干涩而郑重。
“夜朝,乃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朝代。”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时间轴,“之前有蔷薇王朝,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礼制时代,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尽显华族风雅。之后有我们如今的改造人王朝,基因技术登峰造极,科技之发达冠绝寰宇。”他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地透出一丝兴奋,“而在两者之间,承上启下的夜朝发明了火枪!这是我们现代枪械的雏形,是划时代的军事革命!没有夜朝的火枪,就没有后来我们在星际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辉煌!”
欣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她用一支黑色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着,字迹工工整整。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辫上,落在她稚嫩而专注的侧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些枯燥的历史年表里藏着什么珍贵的秘密。
与此同时,门楼外的几个地痞流氓正叼着烟,烟头的火星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杨朔总统有令,”为首的那个压低声音,三角眼四下扫了一圈,“欣然那丫头只是在武馆里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这不能定她造反的罪。白道拿她没办法,可我们□□有的是办法!”
他狞笑了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油桶,“杨朔总统让哥几个放把火,烧了欣然那一家子的老窝。这事儿办妥了,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咱们的。”
另一个痞子冷笑一声,朝着那低矮的门楼啐了一口唾沫:“螳臂当车!瞧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家,几本破书当宝贝似的供着。还想给夜朝复国?还想推翻杨朔总统?白日做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几个人不再废话,围上前去,将汽油泼在木门上、泼在窗棂上、泼在墙根的旧砖上。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在午后的空气里膨胀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浓云。一个痞子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掌心跳跃。
他将打火机扔了出去。
烈火几乎是欢呼着腾空而起的。橙红色的火焰像一头苏醒的猛兽,贪婪地舔舐着门楣,又沿着墙根迅速蔓延。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狰狞。屋内那些被供奉了数十年的古籍,那些用绸缎包裹、用薄膜封存的珍贵史书,在火舌的吞噬下卷曲、焦黑、化为飞灰。首辅张端和的画像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塑料薄膜瞬间熔化,那清瘦的面容在最后一刻仿佛流露出无尽的悲悯,随即便被火焰彻底吞噬。火势越来越大,噼啪作响,木梁在高温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教室里,历史课进入了尾声。历史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庄重,像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挽歌。
“夜朝末代亡国之君夜凉,”他缓缓说道,“后世史书上都说她是个昏君,荒淫无道、祸国殃民。然而实情并非如此!根据近年来出土的宫廷密档和当时朝臣的私人日记记载,夜凉女帝一上任,就力排众议,御驾亲征,一举铲除了为患北方边境数十年的苍狼部落!此后,她又不畏强敌,亲自披挂上阵,击退了天使族从天而降的疯狂进攻,守住了夜朝的半壁江山!”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敬意。
“最后那一刻,京师被我们改造人大军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勤王的诏书发出去了,可天下已经没有一个兵卒愿为夜朝赴死。夜凉女帝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独自走上城楼,面对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机械战士和改造人士兵,以身殉国,与她的江山社稷共存亡!”
黄昏时分,放学的铃声悠长地响起。欣然将笔记本合上,小心地塞进书包,又将圆珠笔别在笔袋里。她背上书包,走下楼梯,在停车棚里找到了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她骑上车,车轮碾过校园里铺满落叶的小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晚霞在西天燃烧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好啦!欣然家着火啦!快来救火呀!”
邻居的呼号声像一把钝刀,骤然划破了黄昏的宁静。那声音歇斯底里,带着哭腔,在窄窄的巷子里来回撞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加了进来,男人的吼声、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啼哭,织成一张混乱的网。有人拎着水桶踉踉跄跄地跑过,水花溅了一地;有人站在巷口拼命打电话,声音抖得说不成句。
欣然被吓得如同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电动车歪倒在地,车轮徒劳地空转着。她的双腿软得像两团棉花,连一步都迈不出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欣然你快去看看吧!”一个声音从嘈杂的人声中穿透出来,扎进她的耳朵,“他们把你老父母反锁在家里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最后一丝呆滞。欣然疯了一般地扔下电动车,拔腿向家的方向狂奔。她的书包在身后猛烈地颠簸着,她的辫子散了,头发在风中乱舞。她跑过了巷口的杂货铺,跑过了那棵老槐树,跑过了所有她从小跑到大的熟悉的角落。
然后她看见了。
消防车和救护车将窄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红色的、蓝色的灯光交错闪烁,将暮色切割成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光斑。警笛声震耳欲聋,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消防员们拉着水带,白色的水柱射向还在燃烧的废墟,浇在焦黑的木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刺鼻而恶心。
欣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她看见了那两个黑色的尸体袋,安安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袋子是那种厚重的防水布料,拉链从头顶拉到脚底,将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拦住了她。医生的眼睛里满是同情,嘴唇翕动着,说出的话却像冰块一样冷:“小姐,您的父母,已然过世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欣然停住了。她的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整个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她缓缓地蹲下身去,将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像是想要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回到母亲温暖的子宫里,缩回到那个还没有发生这一切的时候。
“不要啊??”她的尖叫声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尖锐、凄厉,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旷野中绝望的哀嚎,“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