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欣然复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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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尖叫声穿透了消防车的轰鸣、救护车的警笛、人群的嘈杂,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在场的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唏嘘不已。有水龙的水声,有火星的噼啪声,还有一个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片废墟之上盘旋不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落在焦黑的瓦砾上,落在欣然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她哭得扭曲的脸上。
欣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武馆的了。她只记得自己一路都在跑,雨丝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咸涩涩的。武馆的木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她撞开门,踉踉跄跄地冲了进去。
夜凉正在擦拭兵器。她坐在武馆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长刀、短剑、软鞭、峨眉刺,擦得锃亮的刃面反射着灯光,寒芒点点。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欣然的模样,手中的拭布停在半空。
欣然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雨水和汗水将她的头发一绺绺地贴在脸上。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头被困住的疯狂的母狮,胸腔里翻滚着无处发泄的暴怒和悲伤。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急切,像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之前,我在水晶球测过,”她的嘴唇干裂,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我不是擅长狙击之术吗?给我一把狙击枪!我要去杀了他们!”
“欣然,发生什么了?”夜凉放下手中的兵器,一脸惊愕地站起身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欣然再也撑不住了。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号啕大哭。那哭声像决了堤的洪水,将她从放学到此刻积压的所有恐惧、悲痛、愤怒,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手指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陛下??”她喊着那个在历史课本里才会出现的称谓,“那个杨朔总统??他派了几个地痞流氓,烧了我的家??我的老父母被他们反锁在家中,已经??已经死亡了??家中那些古籍、那些历史书,我爹妈供奉了一辈子的东西,全都被烧掉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夜凉瞪大了眼睛。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从那一天起,欣然每天清晨就来到武馆,风雨无阻。她在靶场上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端起手枪,屏住呼吸,向靶子点射。
枪声在空旷的武馆里回荡,一个弹孔接着一个弹孔出现在靶纸上,几乎没有偏差。
十环,又一个十环。
她的枪械之术无比高超,近乎无师自通。任何枪支到了她的手里,都像是有了生命。她能在百米之外击中一枚硬币,能在移动中命中飞过的麻雀,能在漆黑的夜晚仅凭声音判定方位,一枪毙敌。武馆里的其他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私下里议论纷纷,说她是天生的狙击手,是被死神亲吻过的猎人。
欣然觉得看到了生命的希望。那希望不是活下去的希望,而是复仇的希望,是亲手将那些毁灭她一切的人送进地狱的希望。每当子弹穿透靶心,她就在心里默念一个名字。十环就是一条命,她要在那些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打回来。
那几个地痞流氓正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行走。自从烧了欣然家,他们拿到了杨朔总统赏赐的一大笔钱,日子过得愈发得意。为首的那个换了新衣服,皮鞋擦得锃亮,嘴里叼着雪茄,吐出的烟圈在夕阳下慢悠悠地散开。另外两个跟在他身后,高声谈笑着,唾沫横飞,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他们浑然不知,死神已经在不远处的楼顶上架好了枪。
只听得破空一枪,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为首的那个痞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然后那红点迅速扩大,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鼻梁流下。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摔在地上,雪茄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在尘土里捻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一个。”欣然趴在对面楼的屋顶上,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她冷冰冰地吐出一个数字,然后利落地拉栓退壳,重新换上子弹。弹壳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满街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东奔西撞,货摊被撞翻了,苹果滚了一地,有人摔倒了又被踩过,场面已然失控。
枪声接连响起,一声又一声,像是死神敲响的钟声。第二颗子弹从狙击枪的枪膛里旋转着飞出,穿过夕阳下血红的晚霞,精准地钻入了第二个痞子的后脑。他正在拼命奔跑,脚步还没停稳,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扑倒在地,血从他的脑后晕开,在灰白的路面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两个。”欣然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数一件毫不相干的东西。她瞄准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痞子。
可这最后一个痞子不跑了。他转过身来,仰起头,看到了楼顶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到了枪口后面那个纤细而冰冷的身影。他的兄弟,他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兄弟,一个眉心中枪,一个后脑中枪,都死在了这条他走了几十年的街上。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恐惧被一股更原始的疯狂所淹没。
“你还我兄弟性命??我杀了你!”他疯了一般地嘶吼着,拔腿就往那栋楼冲去。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踏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巨响。他一口气冲上了楼顶,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然后他愣住了,像一尊突然定格的石像。
欣然正站在楼顶的边缘,背对着血红的晚霞。她已经卸下了狙击枪,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把手枪。黑黝黝的枪口正正地对准他的眉心,距离不过三步之遥。她的眼睛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不要啊!”那痞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涕泪横流,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你放过我!都是杨朔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求求你!”
欣然冷哼一声,一字一顿地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她扣动了扳机。枪声在空旷的楼顶上炸响,惊起了一群栖息在远处老树上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起,在血红的天空中盘旋,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所有的学生都抬起头来,然后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