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次送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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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玄武阁出来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





望舒先去了之前经过的几家药铺,这次她没再问寒髓芝和月鲛胶,只挑那些药性偏寒、能养脉、能护脉、也能裹合旧损的药材去看。药柜一层一层拉开,药香混着灰尘往外扑,有的草叶脆得一碰就碎,有的胶质太薄,一遇热便化了。她一路看过去,仍旧没找到能把那两味药真正替上的东西,只把几样勉强沾边的记了下来。





等她从第四家药铺出来,街上的铺子已开始收灯。





望舒没找客栈,她站在街口,先抬眼看了一下天色,随后便朝南市的方向折了回去。





宋见初还在原处。





他的摊子已经收了大半,木板边上压纸的镇石、砚台、细绳和几册手抄话本都整整齐齐归到一处,只剩最后两幅字还没卷。街边天光渐暗,旁边摊主都在忙着拢货、数钱、互相招呼,他站在人群里,动作不快,也不显得仓促,全然不知道今夜会有什么落到自己头上。





望舒隔着半条街远远看着他,没过去。





到闭市时,宋见初背起装字的旧木匣,右手提着一盏小灯,独自往南走。南边的巷舍比主街低矮,也陈旧,多是赁给寒士、小商和零工住的地方,门墙不高,墙角长着青苔,墙上被烟熏出一块一块的印记。望舒远远跟着,脚步闲适,并不怕跟丢。她白日里已记住了他的脚步声、身上的纸墨气和衣料上那点淡淡的皂角味,隔着几条巷也分得出来。





她跟着他进了一条偏窄的巷子。





巷口种着一株老槐树,枝叶横出来,压住了半边瓦檐。望舒脚下一蹬,悄无声息落到树杈上,背靠粗糙树皮,闭上眼,呼吸慢慢放轻。院里传来的声音便清楚了起来。





宋见初先在屋内点灯,然后烧水。锅里下的应是极简单的清汤面,水沸时,他把切碎的青菜和一点盐丢进去,碗沿与竹筷碰了两声。吃完饭,他又把白日沾了灰的外衫洗了,拧干,搭到院中角落的细绳上。之后是舀水洗漱,回屋,吹灭了灯。





整座小院便安静了下来。





隔壁的邻居们也????的收拾着,渐次陷入的梦乡。夜晚安静,只是偶尔听见几声呓语。





望舒在树上闭目养神,并不难熬。对她来说,这样的潜伏,本就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城里的风比山里吹的慢,吹过巷口时会先撞到墙上,再一层层散开。更远一点的地方,偶尔还有犬吠、醉汉走路、夜更敲梆的声音。





直到后半夜,她听见了一点不对。声音从巷尾传来,只是移动时带动的几缕风声,偶尔还有脚步落下的声音很是轻柔,呼吸几不可闻。来人身法轻熟,落脚有意避开碎石和浮土,显然不是普通偷鸡摸狗的小贼。望舒睁开眼,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滑过去,像一滴墨落进了巷子的暗处。





那人翻进院子时,几乎没发出响动。





可当他的刀锋刚贴近窗纸,望舒已经先落了下去。





她没有出声,手里短匕反握,向那人腕骨滑过去,直击对方执刃的手腕。黑衣人反应也快,手中刀一偏,顺势回挑,想借着黑暗逼退她。望舒侧身让开,膝盖顶上他肋下,下一瞬匕首已横进咽喉。血溅出来不多,只在窗下洇开一道很窄的暗痕。





那人睁着不甘的眼睛倒下去的时候,屋里灯亮了。





宋见初披衣推门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木簪,应是刚惊醒后随手抓来防身的东西。他看清院里情形,先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指节一下收紧,抓着木簪的手指被他捏得发白。院里渐开的血痕与地上的尸身同时撞进眼底,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呼吸也乱了一瞬。可那一点失措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站稳了,才重新抬眼去看望舒,眼底还残着未散的惊色,神情却已慢慢定下来。





望舒蹲下把匕首上的血在尸身衣摆上擦净,起身问他:“你知道有人要杀你吗?”





宋见初沉默片刻,道:“知道一点。”





他把木簪放下,提灯走近两步,灯火照到那黑衣人未被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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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半边脸,映得院里那点血色更暗了些。
  

  

  
“这不是第一次。”他说,“先前有过两回。第一回是街上的几个地痞,醉了酒来我摊前寻衅,我与他们并无仇怨,他们却动手太狠,不像临时起意,若非衙役大哥碰巧经过,我难逃一死。第二回是在茶楼外头,我看见有人从对面巷口朝我冲了出来,刀都快递到面前了,后来不知怎么,被路边的车马一冲,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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