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练字小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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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岸边卸货的就有二三十条。此时日头还高,码头上正是忙的时候,挑担的、推车的、吆喝的,声音混成一片,江风把汗味和草腥味一起往岸上送。
  

  

  
她先去了许先生平日待的铺子,门开着,里头只有一个伙计在整理货单,抬头见她进来,说许先生在后头院子里对账,让她自己过去。望舒绕过货架,推开后院的门,许先生正坐在廊下,膝上搁着一本厚账册,见她来,把笔搁下,站起来把她让进厅里坐,叫人沏了茶。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人,面相厚实,眼角纹路深,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落实,像一个把每句话都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的人。
  

  

  
"廖先生让我先把情况说清楚。"他坐定,把茶往望舒面前推了推,"夫人手上能用得着的好手一直不多。"
  

  

  
他说得很仔细。沈家原本有三位三境的客卿,都是上任家主在时定下的:一位姓方,玄岳武院出身,当年领沈伯庸入门修炼,与沈伯庸那头更近;一位姓林,裴氏后人,只因早年受过前任家主的恩惠,才在沈家挂了个名,平日并不过问府中事;一位姓钟,南泽丹府出身,是个药修,不擅近战。三位之前都由三房沈伯庸经手联络,从公中走了不少账,沈千雪与他们并不亲近,遇上关键押运多半还是找游武盟,游武盟在江湖上的信誉也是各家商户都清楚的,即便不是我们,买家也更信任一些。只是游武盟在梁州人手有限,有时候一些单子难免还是得再找人,三房便经常在这种时候插手。只是如今,情况有变。
  

  

  
"夫人前阵子查账,那位钟先生很快低了头。"许先生道,"夫人送了他一套西边的院子,他带着弟子们搬过去住了。林先生那边客气,说不爱管这些,还是吩咐了几个弟子来码头帮忙。"他顿了一下,"只是帮忙是帮忙,真要押远路的货,还是不顶用。"
  

  

  
说完现在的情况,他才把话转到林樊楼上头。廖先生的意思,是不要他挂名,不要他效忠,只谈钱和规矩????每月固定出十到十二天给沈家,专跑梁州到雍州这段货运主线,沈家这边包船队的开销;其余时日他自己接单,沈家不问。货物内容他不过问,准时到、准时交,路上出了意外,先护货再报人。二境的修为用来震慑和应急,不当打手用,境界低一档反而省了养武人的成本。
  

  

  
"夫人那边还没拍板,"许先生说,"廖先生让您今天去看一眼,回来给个说法。若看着合适,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老朽。"
  

  

  
望舒把茶碗搁下,站起来:"他在哪条船上?"
  

  

  
码头的南段停的多是跑长线的大船,北段靠里则是些中小船队,隔着几道木栈桥,岸上系缆绳的木桩一根挨着一根,桩脚都叫江水泡得发黑了。
  

  

  
许先生说的那条船是艘宽底的驳船,船身也是有点年头了,漆面多处脱落,但甲板打扫得干净,绳索收放也整齐,不是那种随手将就的做派。
  

  

  
林樊楼在船头蹲着理绳。
  

  

  
他看着比望舒预想的要年轻,不到三十,皮肤黑,是那种常年被江上日头晒出来的颜色,眉骨偏重,人长得有点棱角,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凶。旁边的几个船工在说笑,他偶尔抬起眼皮扫过去,嘴角动一下,也算回应了,但那种劲头更像是在看自家兄弟闹腾,带着一点从容的偏袒,不是上位者居高俯视的那种。
  

  

  
望舒在岸上站住,没有走近。
  

  

  
栈桥那边忽然响起一阵嗓门,是相邻两条船的船工突然为来一袋货物起了争执??都说那袋货该归自己这边装,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人围过来看,没有一个出来搭腔的。
  

  

  
林樊楼从船头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把手里那段绳收了尾,随手一扔,那段绳子便稳稳落在一边,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他话不多,先问了一句是哪个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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