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惊鸿照影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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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纨绔得淋漓尽致,当场惊得那商贩屁滚尿流地跑了。
  

  

  
少女跌跪在地上,大哭着向少年磕头,连连陈述恩德。
  

  

  
可他却根本连正眼都没瞧那姑娘一眼。他有些不适地看着少女极尽卑微的腰背,好看的嘴角拉起一弯有些阴鸷的讥刺:
  

  

  
“真是恶心的软骨头,呸,晦气。”
  

  

  
他冷哼一声,拂袖朝楼梯走去。底下的茶客见状,只是连连叹气。虽然白少主荒唐纨绔了些,但到底是极富娇养的白家骨血。只可惜,比起十六岁便死在秘境里、惊才绝艳的嫡长兄白惊鸿,这个老二实在是滩烂泥里的浑水。
  

  

  
望舒坐在楼上的阴影里。
  

  

  
她的视线停在白照影踩上长条凳那一颗落点上。他虽然脚步虚浮,但那一个停顿,他整条大腿的肌群绷得几乎没有微毫的颤动。
  

  

  
望舒听见了楼下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一向冷淡的脸上多了些许不解。
  

  

  
不一会,厚重的花梨木门爆响。
  

  

  
白照影带着那团灼人的桃金锦浪大步迈了进来。他大咧咧斜跨坐在堂中的大靠椅上,啪地一声收起手中那柄奢华的金骨折扇,随手将金玉革带解松了些,斜斜打量着望舒。
  

  

  
那双桃花眼里泛起有些过度的灼烫:“听说就是你带人把夜潮会的窝给挑了?长得这般清瘦,本少爷看你年纪也没多大。你什么境界?”
  

  

  
望舒放下指尖的茶盏。她只是用温凉水润的玉白无名指,在指沿上极自然地沾了两滴极淡的茶水。没有半分属于修行者的内气外放,虚空里连一丝凉风也未被扰起。
  

  

  
就在白照影那个“界”字刚吐出来的瞬间,两道绝非肉眼、甚至绝非肉身可捕捉的水滴,破空而去。
  

  

  
“嗤??”
  

  

  
微小得像是一粒热沙落进雪堆里的闷响,在白照影身侧左右两座黄铜灯盘前一闪即逝。
  

  

  
两盏通红的烛火瞬间熄灭。可那纯白的蜡芯上连一丝焦痕亦没有,亦未溅起一滴油星。甚至,那两颗茶水在触及火苗的高温前,便已被惊人的瞬息爆速蒸发得无踪。
  

  

  
死一般的沉寂里,一旁侍立的白福生瞳孔猛地收敛,缩成了两个极细的黑点。
  

  

  
这是何等纯粹的功力?
  

  

  
然而,白照影在短暂的僵硬后,面皮却像是被扒了底细般红胀了起来,暴烈怒喝:“这就想要糊弄本大爷?本少爷的亲哥白惊鸿,十五岁便能飞花摘叶。你这两滴温水,放在我哥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林樊楼急忙出声告罪,张富贵也慌得连连作揖。
  

  

  
面对这搬出亡兄的刺痛嘶喊,望舒并没有半点情绪翻滚。她用有些温吞有些老实的眼神,极其平静地看着他:
  

  

  
“你长兄的确了不起。”
  

  

  
白照影的半个身子在扶手椅里彻底僵住。
  

  

  
他像是突然被一根铁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了心口最隐蔽、最不敢教人见着的痛肉上。
  

  

  
整场饭吃得食不知味。张富贵在一边赔了一辈子的笑,而望舒则是吃得极其舒坦。桌上那盘浇了关外白醋、剔得如薄透宣纸般的鱼肉,被她以极度愉悦的姿态全部送进了嘴里。
  

  

  
白照影一晚上盯着那只落筷极稳、甚至连起伏弧度都一样的小手,额角的青筋不住地跳,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都气得微微泛了红。席间,他明里暗里,不知试探了多少回望舒的底细,可那姑娘只顾着吃,压根不接他半句话。到席散,这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终于憋不住了,面色铁青地拂袖而去,一旁侍立的白福生管事则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一言未发。
  

  

  
张富贵长吁短叹,回船的路上,他老脸堆起些许怨叹:“廖姑娘,刚刚你为什么不……”
  

  

  
林樊楼打断了张掌柜的话“对我们修炼之人来说,追问境界和功法并不是一件很有礼貌的事情。“
  

  

  
张掌柜讷讷道,“那毕竟是咱们的大主顾……我们适当地透露一些实力,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林樊楼也叹了口气,他看着一旁沉默的望舒,低声道:“望舒姑娘自有考量。不过……席上那位白福生管事,功力不浅,他分明看出了些门道,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任由自家少主发难,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
  

  

  
张掌柜被他这一点,顿时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他琢磨了半晌,压低声音道:“莫非……这白家内部,有什么说不得的忌讳?”
  

  

  
望舒兀自走在一旁,看两人纠结了一会儿。微凉的夜风掠过鬓边,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抬起,指腹在左耳后那枚极细、极冷硬的星形坠子上抚过。五个尖角在指头间带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我的答案不重要。”她收回手,开口说道。虽然陆怀朴之前告诉过她,遇到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可是她此时并不想那么说。
  

  

  
张掌柜听见她的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最后只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姑娘,那毕竟是咱们的大主顾,这生意……”
  

  

  
望舒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夜入亥时。
  

  

  
白大府邸西侧,这片被高墙和陈旧铁锁锁住的荒乱居室,原本是属于天之骄子白惊鸿的旧院。自从七年前他陨落后,这儿早已遍生荒草,成了生人绕道走的禁地。
  

  

  
白照影一把扯开那身桃金色金雀滚边的奢靡大袖,底下露出的,却并非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一具肌理修长、线条流畅得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雪豹的精悍身躯。月光下,在他左侧的肩胛骨下方,一点暗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像是雪地里凝着的一滴血珠。他将价值千金的金冠随手掷入枯草中,一个人斜斜靠在被草淹了一半的乱石壁前,那上面有当年他哥劈出的三根深刻刀痕。
  

  

  
他长叹了一口气。
  

  

  
叹息未落。
  

  

  
“沙沙。”
  

  

  
一抹青衣自竹篷上悄然滑落,落地无声,仿佛没有半分重量。
  

  

  
白照影一口气卡在喉管,几乎当场拔刀:“你怎么敢闯到我的私人禁地来!”
  

  

  
望舒蹲下身。一头黑发没有在风里乱飞,她平视他的眼睛。“只要我想去,在雍州,好像还没有地方能够拦得住我。”望舒的声音冷淡,“你一直追索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是:我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所谓的境界,只是寻常人为了一套统一的数据基准,划分出来的辅助刻度。这个不重要。”
  

  

  
白照影喉结滑了滑,面上挤出一丝冷讥:“所以,你们这些开了武脉的天才,便是用这种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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